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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松指着面前他点过的餐，开口，“你先吃点吧，我担心，你待会没什么胃口吃了。”
马烨朝几乎没有耐心，“你就说吧！”
青松没有生气，还是微微笑着，然后皱眉，“太多了，我一时都快不知道怎么开口讲。”
马烨朝无奈翻个白眼，“你慢慢吃吧。”说着就要起身。
青松适时拉住他的手腕，道，“云杰很特别，你该知道吧？”
马烨朝甩开他的手，“他是特别，怎么了？你三句话之内再不说到重点，我真的走了！”
青松温和的笑起来，“你脾气这么冲，也就只有他忍得了你吧？”
“你还剩一句！”
“云杰的父亲有精神障碍，说直白点，是个傻子，所以...”青松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他这里，也不太聪明，智商...我估计在100往下。”
马烨朝直着身子，保持着刚才拒绝的姿势，没有动。
他沉思了几秒，笑了，“果然是个傻子。”
“不错，是个傻子。”青松也笑，“世上独一无二的傻子。”
“这又怎么样呢？你告诉我这个有什么用？他还是他。”
青松笑容顿住，带着一丝打量上下看着马烨朝，“你果然和别人不一样，你没有瞧不起他。”
马烨朝心底说不出对云杰的智商有什么看法，反正是没有掺杂任何感情，甚至连同情都没有，他只知道，云杰就是云杰。
“我和他分手以后，一直以为，他那个样子，是不可能有人喜欢他，也不可能和任何一个人走的长久，没想到，他遇见了你，呵呵。”青松的每一个笑容包含的含义都不一样，就像这个笑容，隐藏了多少落寞和羡慕，“你们本来可以走的更长远的，是你放弃他了。”
“你胡说！”马烨朝不认同这个说法，“是他根本就没想和我走长远！”
“他当然想了！他连车都送你了，你不要，呵呵。”青松长舒一口气，“我们那里，结婚的话车就是彩礼，房子哪里没有，车子是一定要先买的，他送你车，摆明了是真心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的。”
“不对！他只是自己想在北京开！他爱玩，爱跑，他知道我根本就不会开！”
“行，你怎么想就是你的事了。”青松优雅的喝了一口茶。
“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你今天究竟还要告诉我什么？嗯？”马烨朝有些崩溃的扶着桌子，防止自己颤抖。
“你想听什么？我还喜欢他？我还想和他再续前缘？”青松向前倾身，笑了，“没错，你想的没错。”
马烨朝身体僵住，拳头握紧，汹涌澎湃的无奈涌现胸口，憋得他心口疼痛。
“你知道，他对一个人好，那是真的好，不掺任何杂质的好，这种品质，在社会上待的越久，越能知道他的难能可贵。”
马烨朝知道的，他该是知道的，云杰从不撒谎，从不骗人，他愿意相信别人，见义勇为，这样的他，在当今社会上，的确少之又少。
“那你当年，为什么不要他了？”马烨朝问青松，“你知道，他为你痛哭过吗？”
“当年，我还不懂他的好啊。”青松长叹口气，“当年我非常不喜欢他什么都往外说，你也知道吧，他的分享欲很旺盛，喜欢跟人分享自己，可我不喜欢，而且，我们俩还撞号了，当年的我，打心底里还是瞧不起他的，不想被一个傻子压。”
“呵呵。”
“你可能不知道，以前的他比现在还要傻，很多时候，他都不懂收敛，随他自己想什么说什么，想什么做什么，是我，一点一点改造了他。”
“改造？”
用这个词来形容改变一个人吗？
“对，对于我来说，就是改造，比如说，不让他什么都往外说就是改造，不让他和别人一样沾上烟瘾也是改造，我不喜欢拍合照，不让他拍合照也是改造，还有很多，他很听话，也会一直记得。”
马烨朝还是无法接受用改造去说云杰，怎么可以说是改造呢？
“我很感谢你，没有改造他，他还是云杰。”
“他本来就是云杰，他只是云杰。”
马烨朝在和云杰争吵最激烈的时候，在说着只为他一个人做饭的时候，在说着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时候，也根本没有要改造他的想法。
“对了，你是不是说过让他只为你一个人做饭？他太诚实了，这句话他也对我承诺过，他起初应该是没有给你做饭吧，后来，他违背了对我的诺言，所以不敢再轻易许下诺言，还是我教他，用恰当的话圆过去，比如说，他还要为他的父亲做饭。”
原来是这样...
“那我问你，是不是你不让他见义勇为？”
“不错，这个你也知道了？他的正义感特别强，从小就是，没少为别人出头，我真的受够了，所以强烈要求他以后不要管闲事，出风头，怎么？他后来还是做过这样的傻事吗？”
“这不是傻事，这是正义，这个社会，需要正义的人站出来。”
“你会吗？”
马烨朝顿住了。
“呵呵。”青松摸着下巴道，“你有一点跟我很像，可你还不够狠。”
马烨朝攥紧拳头。
青松继续说，“你知道，他现在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游戏主播了，他有很多粉丝，当然，黑粉也有很多，那么多人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一句话一个字说不对，就有可能被攻击，甚至到人肉的地步，而网上又有形形色色不安好心的人，必须有一个人在他身边，帮他排除掉这些潜在危机，过滤掉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才会留下和他一样真诚的人继续支持他，让他只看到网络的美好。”
“他不用这样，他自己可以处理的很好，我从来没有管过他的直播...”
“他玩魔兽的时候，就是我帮他的，他的话太多，如果不兜着，肯定早就被移除公会了。”青松说完又笑，“不过我该感谢他玩魔兽，这个游戏开发了不少他的智力，人变得聪明了许多。”
“他本来就不是傻子，你不要总在说他是个智障一样，他可是靠自己考上了大学！”
“那是你没见过他以前傻的样子，而且他考上大学靠的是要跟我一样去武汉这个心理支撑，也算是上天照顾，超常发挥了，呵呵，算了，不说也罢。”
明明什么都说了，他们的回忆，他们的美好，青松带着怀念又嫌弃的矛盾表情，全部都说了。
“你说完了吧？”马烨朝果然没有一丝胃口，他感觉身体已经疲累到极限，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嗯，差不多说完了。”青松这才开始动刀叉，“哦对了，还有，他辞职，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马烨朝绷紧下颌，不说话。
“你不知道...那次也怪我，我特想知道他在公司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他，就一定要去他的公司看看，结果，还真是...云杰都28岁了，还在做实习生做的事情，什么杂活累活跑腿的活他都干，他们还取笑他是分公司上贡上来的，重点是...”
青松停顿下，小声说，“他同事或许是发现什么，或许是猜测出来，他是gay，见我出现，调侃的问我是不是他男朋友，云杰回答不是，脱口就说，他男朋友很好看，呵，他是不是在内涵我不好看我就不说了，重点是，他的同事知道这个秘密了，他们像是看动物园的猩猩一样激动，甚至下流的问他几个问题，问什么我也不说了，那是即使是单纯的云杰都不会感到舒服的问题，所以他动手了。”
“我也跟着添油加醋，直接让他辞职了。”
“知道了。”马烨朝点头，没有任何表情，心底即使压抑如火山一样巨大的情绪，也从不外露出来。
“行，那就说完了，你要想找他复合请便，大家公平竞争，我就想提醒你，跟云杰在一起，是要以他为中心，照顾他，引导他，是很累的，你，做得到吗？”
连青松都看出来，自己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自私自利的人了吗？
马烨朝勾起一侧唇角，问，“呵，你呢？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青松第一次见他笑，玩味的看着马烨朝的表情，“所以我说我们有点像，不过我承认，我后悔了。”他又想起什么，“哦对了，你不会在想，我以前故意在他面前说过什么，破坏你们的感情吧？这个你放心，我保证，绝对没有，我甚至还教他怎么讨你开心，不过看起来，你确实是很难笑的人啊，堪比褒姒啊。”
“哼。”马烨朝再也不想多听什么，起身，转过身的一瞬间，他问，“我问你，每次分别的时候，他总是让我先走，看着我的背影，是你教他的吗？”
青松想了想，摇头，“不是。”
“好。”
14、第 14 章
马烨朝想起，那天，他提出结束关系的时候，云杰怔怔的看着他，眼底是看不清的复杂情绪。
马烨朝是有一分希冀的，希冀云杰拒绝，亦或是祈求，亦或者是悲伤，都可以。
可是都没有。
向来外放情绪，一眼就能看出在想什么的云杰，那一刻，马烨朝看不懂了。
对视很久之后，云杰垂下头，说了一句话，声音低的像是对自己的呢喃，“爸，他不要我了。”
“你说什么？”马烨朝怀疑自己幻听了，“你说话了吗？”
“马烨朝，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云杰抬头，两人再次对视。
马烨朝看到他的眼睛清明，没有湿润。
那时他莫名就想到，当年青松不要他了，他哭的像断了魂一样，自己不要他了，他就能这么冷静。
马烨朝冰冷回答，“不要了，回武汉去吧。”
那一天，是马烨朝第一次目送云杰的背影离开。
同居了四年，云杰的行李可不少，大多他自己选择了邮寄，之后剩下的简单打包就带走了。
马烨朝还能心平气和的在一旁帮助他，甚至主动提及了两人的公共财产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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