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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文韬疑惑地看了看蒲辰。

    蒲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对,只好胡乱编了一个理由:“还要重新收拾一间屋子,麻烦。”

    “不麻烦……”文韬小声哼了一句。

    蒲辰一口气吹灭了蜡烛道:“睡吧,明天再说。”

    文韬眼睛一下子没适应黑暗,嘟囔了一声:“看不见了,地铺还没铺好。”

    “别铺了,睡床。”蒲辰在黑暗中揽了文韬的腰,一把将他拉到自己的床榻之上,把他推到床榻深处,像那次在项虎面前演的那样,轻柔地帮文韬把外袍脱了,又把自己的锦被拿了过来,盖在他身上。自己则又拿了床被子盖好,朝外躺下了。在无边的黑暗中,蒲辰轻声道:“他们都以为我们夜夜同床共枕,你把我迷得色令智昏。”

    床榻很大,即使是两个人睡在上面,中间也隔了不少距离。

    “早知道这床两个人睡绰绰有余,我以前就不用天天铺地铺了。”文韬瞥了瞥背对着自己的蒲辰道。

    “哦?”蒲辰的声音充满了调笑的语气,“打算跟我夜夜同床共枕,落实这建康的流言吗?”

    确实如蒲辰所说,整个建康的人都以为他们夜夜同床共枕,亲密无间。事实上,今夜他们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睡在一个床榻,而且即便如此,他们此刻也绝非外人所认为的那种同床共枕。文韬辩解:“我那是说的以前,以前都是演的,演得越像,他们对你防范越少,我们就越容易找到你父亲被刺的真相。”

    “可我从来没有说过需要你演。”蒲辰语气中的调笑突然没有了。

    文韬顿了一下,缓缓道:“那次你夜半出门,让我睡在你的床上,第二日被项虎将军撞见,我就知道自己该扮演的角色了。你是没说过需要我演,可是不演的话,我如何帮你找到真相,又如何助你拿回蒲氏的军权呢?”

    “然后你就能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回广陵学宫去了。”

    文韬想了一会儿,还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个“嗯。”

    “你还真是,演技了得又聪明绝顶。”蒲辰的声音突然有些冰冷。

    “彼此彼此。”

    长久的沉默。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合作无间,今日朝阳殿上与禁军缠斗之时蒲辰甚至有种错觉,文韬真的是他的贴身亲卫,他们能在绝境中相互依靠,永不背弃彼此。然而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他们又变得陌生起来。尽管蒲辰身居高位,但他很清楚,文韬并不是他的亲卫,甚至连他的下属都不是,他愿意配合他演,愿意和他合作,完成同一个目标,其实都是为了离开他,获得自由。

    黑暗之中,文韬似乎听到了一句话,但是他太困了,甚至怀疑这根本就是在做梦。

    他似乎听到蒲辰叹道:“如果我不是演的呢?”

    第二日文韬醒来的时候蒲辰已经不在了。他利索地穿好了衣服,刚出了院子就见到了唐宇。

    “少主呢?”文韬问。

    唐宇看了看他,语带抱怨道:“你怎么睡得这么沉啊?今早的丧钟你都没听见?要不是少主拦着,我早就把你叫醒了。”

    “丧钟?”文韬一下自清醒了,“是谁?难道是……”他心中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是天子……”唐宇道,“说是昨天夜里突发急病驾崩,少主已经进宫了。”

    昨日朝阳殿巨变,到了晚上天子周绍就突发急病而亡,这也太凑巧了吧?文韬满腹疑问。虽然这几个月天子周绍一直称病,朝政也早就无法打理了,但在这个节点驾崩,实在不能不让人深思。

    “国不可一日无君,这么说来,太子已经继位了。”文韬道。

    唐宇点了点头:“即位诏书和丧钟一起发的。”

    文韬望着宫城的方向,心中的一小片阴霾瞬间笼罩了上来。

    25、25.

    十日后,登基大典完成,太子周衍登基,年号承平。

    一个月后,天子周衍为先帝周绍和大司马蒲阳举行了规格最高的国丧。周绍作为南景第一位葬在皇陵的天子,谥号元帝,蒲阳则被封为嘉国公,同时也是南景第一位葬入皇陵的臣子。

    蒲辰在朝阳殿宫变中救驾有功,除了原定的骠骑大将军、大都督外,还被额外擢升为大司马,位列三公,国丧后将继续驻守在武昌。至此,蒲辰二十出头已完全继承了蒲阳戎马半生打下的基业。南军大统领叶驰同样因为救驾有功被擢升为禁军大统领,合并了南军和北军,统领宫城和建康的防御之职。

    至于齐氏一族,楚王周衙,齐琛,齐岩以谋反罪论处,齐贵妃失后妃之德被褫夺封号,不得葬入皇陵。一时间,权势滔天的广陵齐氏被一网打尽,朝廷之上齐氏的党羽或牵连,或贬谪,而原本一些不被重用的北方大士族的臣子则一一被擢升,尤以出身陈郡谢氏的谢昆为著。谢昆因在朝阳殿上的一番慷慨言辞,以及之后叛军攻入时护卫天子之举被立为丞相,位列三公。

    南景朝堂经历了一次洗牌之后,重新步上了正轨。

    蒲辰在国丧之后忙于和叶驰交接建康的防务,他将自己带来的五万武昌军重新退守到了石头城。最后一天忙完,蒲辰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是深夜时分。这一个多月来,他一直非常忙,几乎日日出入宫城,随身带的亲卫多是唐宇。之前传言和蒲氏少主打得火热的文韬反而不怎么出现在他身边了。建康的士子们又纷纷传言蒲氏少主毕竟不是池中之物,擢升大司马之后又岂会沉溺于此等琐事。

    而事实上,文韬并没有像建康传言的那样失去了蒲辰的宠信,相反,自从宫变那一夜后,他倒是心安理得地夜夜与蒲辰同床共枕。蒲辰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往往已经是深夜,文韬已经在缩在床榻的里侧睡熟了,有好几次,那只文韬从西口巷带回来的狸猫也跳上了他的床榻,非常不把自己当外猫一样地堂而皇之地蜷在蒲辰的床位上。蒲辰叹了口气,想把猫儿抓起来放在地上,但是虎口刚碰上猫儿的脖颈,它就吃痛地哼一声,仿佛受了天大的虐待。蒲辰怕它叫醒了文韬就只好作罢,只好把它整只往床榻里面推推,自己就躺在了床榻的最外面。有时不免自嘲,明明是自己的床,明明是非常宽阔的床榻,怎么沦落到了睡床边边的待遇?

    这一夜,是蒲辰留在建康的最后一夜了,他心中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脱了靴子,把外袍脱了,刚盖上被子,文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明天你要回武昌了吧?”

    蒲辰转了脸,看见文韬的脑袋在被子外面,一双眼睛正盯着他。那只狸猫也被惊醒了,哼了一声,往文韬那里蹭了蹭,文韬便把手伸出被子,抚着猫儿。

    蒲辰笑着抱怨:“你这狸猫不知天高地厚,天天鸠占鹊巢,不让我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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