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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御开门见山道:“熠星兄,武昌如何了?”
“不错,家主在武昌,虽可以镇定军心,但并不能改变敌强我弱的劣势,唯有搬来庐州的援兵,我们这次才能绝地反击,歼灭北燕主力。”魏先生道。
“庐州军。”蒲辰道,“庐州据此不远,若走水路更是两日就能到。我若带着武昌的战舰顺流而下去庐州,将庐州军用战舰载过来,一来一回不到五日!”
蒲辰需要援军,只要两三万的援军牵制住北燕人,他就敢带领城中的武昌军出城应战,如此里外夹攻,蒲辰有信心可以将北燕人击退。
“王爷,组建这支庐州军建康可没出过一分一毫,全是王爷自己辛辛苦苦一点一点建出来的,如今陛下让我们全部调到建康,是打算让禁军吞并了我们吗?”周御的亲卫一脸不甘。
“这里有我们。”文韬郑重道,“守城之法之前我们不是一起商量过的吗?就算有不明白的,还有魏先生坐镇。”
文韬轻应了一声。
所以,当他收到天子周衍的诏令之时,他有种难以名状的气闷之感。周衍在诏书中道,大司马蒲辰抗燕不力,北燕大单于哈里勒携十万大军正在围困武昌,武昌有失,建康恐有危。周衍命他将两万庐州军全部调至建康,以长江天险护卫建康。
谁知蒲辰不肯起来,沉声道:“代王不答应,我不起来。”
“王爷,有战舰自江上而来。”一个士兵来报。
庐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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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流民聚集的重镇,周御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编了一支庐州军。士兵都出自流民中失去户籍的青壮年,他们原本在北方或务农,或经商,毫无打仗的经验,全靠着周御一步一步操训他们,把他们变成训练有素的军队。待到这支庐州军初步成型,周御又开始为他们打造铠甲兵器。庐州军并非出自朝廷,因而建康并不会出一分一厘的军费。周御通过对流民的分类和编整,挑出了里面的工匠和铁匠制造铠甲兵器,给予他们随军的户籍身份,又靠着几年内庐州的税收慢慢武装好了这一支庐州军。
42、42.
“王爷,为何撤去弓箭手?”亲卫不解。
蒲辰扑通一声跪下低声道:“求代王出兵武昌。”
周御皱眉,有些话不好讲到明面上。这支庐州军和建康没有一点关系,周衍也好,叶驰也好,都不可能指挥得动。若是平时,周衍也不可能会打这支庐州军的主意。可是如今北燕来犯,若真如周衍所言,武昌那里顶不住,南景所有的兵力收缩到建康,凭着长江天险死守建康,是他们最后的选择,他没有立场拒绝。可若这只是一个借口,周衍借着北燕来犯将庐州军收编到建康的禁军之中,那周御无疑是吃了一个哑巴大亏。
“武昌那里,究竟怎么样了?”周御心烦意乱,催促亲卫看看他们的斥候有没有探到什么消息。但他自己心里清楚,庐州军的斥候都是新兵,根本探不出什么有用的军报。
“好!”蒲辰痛下决心,准备连夜出发。
周御穿着战甲,带着一队弓箭手,冒雨来到江边。江水浩荡,连日的暴雨让水位涨了不少。在弥漫的水汽中,几十艘高大的战舰顺江而来。本来已让弓箭手戒备好的周御在见到渐行渐近的战舰后让弓箭手们都退下了,只留下一队亲卫。
“我把我父亲的黑铁重甲留给你了,你穿上,北燕的箭伤不到你。”铠甲相撞的瞬间,蒲辰在文韬耳边嘱咐。
周御心中猛地一惊。蒲辰是何等高傲之人,他们在庐州初见时,他单枪匹马就进了庐州城,之后更是只带了一个亲卫就只身去了建康。朝阳殿之变,他不在场,但是听闻蒲辰一人神不知鬼不觉将五万武昌军放进建康,定下大势,又听闻前不久他只带着一小队人就拿下了投降北燕的凉州。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会跪在他面前!
“回王爷,没有收到武昌的军报。大都督坐拥十五万大军,想是守得住的。”亲卫道。
“代王可会借兵?”魏先生忧心忡忡道。
战舰?整个南景,唯一有战舰的军队只有武昌军,武昌军不是在抗击北燕主力吗,怎么会来此处?如果不是武昌军,那又会是谁?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疼痛已经快要超出他的承受范围,他想说,你千万不能死,千万不许死。可是大敌当前,武昌城破的压力让他说不出口,他最终只留下了一句话。
奏疏送走后一连几日,周御心中都颇为不安。此时已是盛夏,南方多雨,连日的暴雨让长江的水位涨了不少,城内也因为排水不畅多有内涝,整个庐州城散发着潮湿的腥臭。
“若是守得住,我们何须多此一举去建康?就算是守不住,我们留在庐州也一样可成为建康的屏障。”周御来回踱步,最终还是下了决心,写了一封措辞委婉的奏疏,上呈给建康。无论武昌战况如何,他愿留守庐州做建康的屏障。
战舰停在了庐州港,为首的战舰上第一个下来的确为蒲辰。几月不见,他像是沧桑了一些,原本只是冷峻高傲,此刻他紧锁的眉间竟隐隐有些悲痛之感。周御将蒲辰引到庐州府,二人已是旧交,彼此不用客套。
“你,一定等到我回来。”
蒲辰看着文韬,大雨中文韬的眼睛像蒙了一片雾气。蒲辰这一生从未觉得自己在哪个时刻像现在这般疼痛得无能为力,这不是那种得知北燕屠城后如山洪般爆裂的痛,而是像无数条丝线扯着他的心,稍一呼吸,每一条丝线都拉扯出无数小小的,细碎的痛,那些痛聚在一起,竟然如此难以忍受,蒲辰甚至想此刻就把自己的心挖出来,交给文韬,似乎这样他的痛感才会减轻一些。
“如此,事不宜迟,家主这就出发吧!”文韬道。
“我与代王颇为投契,我信他会借。”
“战舰吃水很浅,舰上并无水军。”周御解释,心中却疑惑,那战舰上,分明扬着蒲字的军旗,来的应该是蒲辰无疑了。可是明明武昌战事吃紧,蒲辰又怎会亲自前来?
这支庐州军是周御做了这几年流民帅最大的成就,从此之后,他不再是建康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他也终于有了自己的立身之本。两万人,进可割据一方,退可自保庐州,他并不指望用这支千辛万苦筹措出来的军队冒险去为自己获得什么,他只是不愿再轻易受人摆布。
“可是这里……”蒲城望了一眼城外的方向,又看着眼前的二人,一个是他的授业恩师,一个是他的亲卫,二人他都绝不容人伤害,至于文韬,更是他已动心之人……
“熠星兄快请起!”周御赶紧试图扶起蒲辰。
蒲辰眼睛一亮,文韬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询问道:“是不是能找到援军?”
甲板上,蒲辰已换上了水兵的轻甲,岸上是来送行的一身戎装的文韬。雨水从蒲辰的头盔上不断落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一步跃下战舰,用手紧紧箍住了文韬。他们的铠甲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御心下大骇,他明白蒲辰绝非那种轻易求人之人。像他现在这般几乎是死皮赖脸求他出兵,必然是武昌出了大事!
两三万人,禁军不能来,荆州的军队过不来,那就只剩下……庐州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