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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是蒲辰?蒲辰明明昨夜就离开了。这个人和蒲辰差不多的身高,走路的样子也很像他,浑身披挂着原本属于蒲阳的黑铁重甲,前后的两片打磨得光亮的圆护在雨中闪着光,似乎是这灰暗境地中唯一的光亮。那人的头盔罩着脸,魏先生看不清那人的长相。
这一次的箭射下后无一射中北燕士兵,北燕的队阵面前密密麻麻的箭对他们没有造成丝毫伤害。哈里勒一声令下,投石机上的巨石又砸了过来。
“家主,弓箭手不够了,只能用步兵顶上了。”弓箭兵首领向整整两日一直和他们并肩作战的穿着黑铁重甲的“家主”汇报着。
44、44.
一阵箭雨密集地射向城下,在最前排的北燕士兵急忙后退,还有不少箭射在了投石机上。
哈里勒一放箭,那箭的力道和速度远非普通弓箭可比,竟是朝着城墙之上的文韬直直射来。文韬本能地想后退,可是他记得蒲辰告诉过他,这身重甲可以抵御北燕的弓箭,所以他不打算躲。
“不可!”一旁的文韬道,“弓箭手一撤,北燕的队阵定会前移,那样的话投石机对城墙的攻击力会明显加大。”
魏先生还在思索,文韬已经轻声道:“请魏先生帮我,只有家主的身份才能稳住军心。”
要是家主在就好了。魏先生心道。
“先生,我扶您回城楼。”文韬见状心中已做好了决定,扶着魏先生的肩,将他往后面的城楼引。
整整两天,武昌的雨一直没有停,但雨势渐渐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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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箭手们犹犹豫豫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忽然又是几声巨响,竟是几块较小的石块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城楼之上,瞬间便有十数个弓箭手被砸伤,有的砸在手臂之处,有的砸在腰间,发出一阵阵惨叫。那石块不及最初的几块砸中城墙的巨石那么大,但正是因为体积略小,可以投得更远更高,如这几块便直接砸在了城楼之上,那被砸伤的几个被换下了城楼。
魏先生初时不愿离开,文韬轻声道:“这里交给我,先生放心。”见魏先生平安退回城楼之中,文韬迅速回了大都督府。一刻钟后,当一个身着蒲辰黑铁重甲之人一步一步走上城墙之时,魏先生差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追随家主,誓死守城!”魏先生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誓死守城!”
哈里勒命人拿来一把大弓,这弓比寻常的弓大了一倍,普通的北燕勇士根本举不起来。哈里勒给弓装上箭,一步一步走到北燕的阵前。
“我留在此处,拿铠甲来!”魏先生大声道,“放箭。”
“轰”的一声巨响,这一次的巨石砸得虽不像第一次那么重,但还是准确砸在了城墙之上。又是一道凹口,投石机像是一只巨兽,一点一点吞噬着武昌的城楼,那些凹口都是它留下的痕迹。
北燕的投石机一刻不停地消磨着武昌的城墙,消磨着城楼上的弓箭手。被砸伤砸死的弓箭手一批一批被换下。
可恶……北燕军中的哈里勒望着城墙上穿着黑铁重甲的身影重重诅咒着。这身铠甲他当然记得,当年他和蒲阳对战时他就穿着这一身重甲,如今是他的儿子,他们蒲氏的男子,一个两个全是这么硬骨头!
那人走上城楼,走到魏先生面前,从头盔的缝隙缝隙中,魏先生看到了那人的眼睛,竟然是文韬!蒲辰的黑铁重甲怎么会穿在文韬的身上?
“放箭!”已经穿上铠甲的魏先生又一次下令。他做了一辈子的文士,竟在耳顺之年穿上了铠甲。他瘦弱的身躯隐在略显空荡的铠甲之后,显得格外苍老。
“要不要撤城楼上的弓箭手?”弓箭兵首领询问魏先生。
“是!”那弓箭兵首领得令而去。只是,刚才那些弓箭兵被砸伤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此时无论是还在城墙之上的弓箭兵还是补上来的弓箭兵都心有余悸,不再像开始的时候那么志得意满。
哈里勒绝不会做无谓的损失,他挥一挥手,让北燕的阵线往后稍微退了退,正好站在刚才箭雨能射到的最远之处。他扬起头对着武昌城上的守军抬了抬下巴,像是又在挑衅。
“大都督!”“大司马!”周围的军士已响起一阵欢呼声。
文韬不便开口,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仍然如同塑像一般立在原处。
“大都督小心!”“大都督后退!”周围的兵士一阵提醒。
弓箭手们还想射箭,文韬喝止道:“别浪费箭矢!”
魏先生瞬间明白了文韬的用意。昨夜蒲辰连夜走水路去庐州一事武昌城内的驻军并不知晓,一旦蒲辰不在武昌的消息泄露了出去,武昌军心难免不稳。魏先生跟着文韬走出城楼,文韬默不作声地走到刚才被砸死的弓箭兵面前,将尸体一把扶起,交接给城楼下的兵士。他自己则拿起弓箭,站在刚才被砸死的弓箭手的位置,他将箭对准了北燕的队阵,“嗖”的一下,射中一个了刚才因为武昌弓箭手迟迟不发箭而向前挺进的北燕士兵。
一声沉闷的“砰”!哈利勒的箭射到文韬的外甲之上。果如蒲辰所说,即使是哈里勒射出的箭,也无法穿透这身重甲,那箭在外层的圆护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槽,重大的冲击力让文韬后退了两步。文韬捡起地上的箭,在武昌城的驻军面前,在十万北燕铁骑面前,将箭一折为二
文韬赶紧一个箭步护住魏先生向后退,周围的弓箭手们也低声发出了惊呼。没有人去接近那具瞬间失去生命的尸体,那尸体周围的一小圈似乎变成了真空地带,无人去填补空位。
文韬第一次看清了哈里勒的长相,他和虎贲王有六七分的相似,但是他的身形没有虎贲王魁梧,一双鹰眼充满了阴骘之气。他的发辫整齐地梳在脑后,额上戴着只有大单于才可佩戴的图腾配饰。哈里勒拉开弓,目光直视着身着黑铁重甲之人。
“这……你们……”魏先生欲言又止,想要去激励驻军们,但看到那具尚在流血的尸体也心有不忍。
又是“轰”的一声,一块石块直直地从投石机上砸过来,这一次石块直接砸中了文韬正前方的一个弓箭手。那是个二十上下的青年,瞬间被砸得血肉模糊,鲜血和脑浆流了一地。
看到自家家主站在城墙之上,丝毫不畏风险的身姿,城墙之上的弓箭手们再次被点燃了!这一次,无论投石机的石块砸到何处,他们都再不退缩。不断有人被砸死砸伤,他们的城墙也被更重更大的石块一点一点消磨着,可是,只要他们的家主站在那里,就没有人会向后退,只要北燕人敢向前一步,他们的弓箭就会精准地射出,将北燕的军队逼在箭矢的射程之外。
“追随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