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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然放心。”周御握了齐岱的手,“只是,这里本该是你们齐氏的私学,你……”

    齐岱挪了挪身子,后腰那里便传来一阵酸痛之感。他面上未显,眉尖却动了一下。

    “我说过了,我早就什么都没有了。齐氏已覆灭,我也不会再回来了,我们这次不如就将学宫的先生们带去洛阳,愿意同去的学宫弟子也可成为第一批太学生。”

    第二日齐岱醒来的时候周御还没醒,手还维持着抱着他的姿势,呼吸悠长,睫毛微颤。看着天光已过了辰时,齐岱嘴角微扬,竟能在有生之年有这样一个周御不用早朝的清晨。窗外的雨已经停了,远处的鸟鸣依稀可辨。齐岱微转了一下头,周御就醒了,下意识地往齐岱那里蹭了蹭,嘟囔道:“今日无人催早朝,就在这里赖到午时。”

    今年幽州的初雪来得格外早。过了中秋,还未到九月,初雪就来了。北地的雪下得急,下得猛,片片雪花遮天蔽日而来,将整个幽州城瞬间淹没其中。一阵阵寒风吹过,天地间都是肃杀之气。

    “官学?”周御一下子从昨夜残留的迷情中惊醒了,“你再说一遍?”

    108、108.

    齐岱轻出了一口气,他想起了这次回广陵前跟他提起太学的人,是文韬。若不是文韬的带罪之身,其实他才是最适合掌太学之人。可是,文韬的意思很清楚,他不愿留在司鉴阁,也不愿留在太学,他只想离开。

    一年后,幽州。

    齐岱从容地拿出一件外袍,披在身上,坐在床榻上,对着周御道:“既然科举已经实行了,也就是朝廷选官的最后一环确立了。可是,光有最后一环还不够,若只有科举无官学,寒门子弟并无求学之门。虽说最后的考试公平,但是能考取的大多还是家中请得起先生,家门有私学的世家大族。”

    “太好了!”周御目光闪出了华彩,大喜道,“如此,就有源源不断的寒门子弟能为朝廷所用,再也不会有世家大族把持朝政的弊政了。”周御一骨碌爬起来,迅速穿好衣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对齐岱道,“你是要将广陵学宫改为吴郡的官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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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你……永远不再提让我离开的话。”齐岱字字清晰,“就是死,我也要死在洛阳宫。”

    “那敢情好!公子何时出发?”掌柜的眼睛都快笑没了。这青年公子的马车一看就是上品,套着的马虽然不如本地的耐力好,却也是匹良驹,换自己一匹马他可赚大了。

    齐岱起身,在周御的注视下略有些不自然地穿好了中衣,将有些散乱的长发系在了一处,就有了几分洛阳齐司鉴的影子。周御脑海中还盘桓着齐岱昨夜的样子,一时间便有些晃神。

    “正是。”齐岱道,“洛阳刚收复不久,原本的饱学之士都零落各处,与其在洛阳捉襟见肘地寻觅太学的先生,不如将广陵学宫的先生们请去太学。这里的先生本来就有不少是南景一朝从北方南迁而来,学识都是顶尖的,你可以放心。”

    罢了,待到一年后武昌军彻底拆分完毕,还是将文韬放出去吧……齐岱感受着周御越来越炽热的温度,文韬,他大概也是这样渴求着蒲辰的。

    像他当年离开广陵学宫时一样。

    周御的心神像是要被齐岱的眼睛收走一般,用手理了理齐岱鬓角微湿的发丝,沉声道:“你说,你要什么……只要我给得起,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所以,你要立官学?向平民开放?”周御兴致大增,坐了起来,平视着齐岱。

    半个时辰后,马和马具一应俱全,青年公子一跃上马,熟练地用右手控制住缰绳,在风雪中沿着官道北上。

    “哦?”周御将双手枕着头,“去学宫做什么?”

    周御用亲吻堵住了齐岱,不让他再说下去,他不想让齐岱看到他瞬间涌出的眼泪。他从小位卑不得宠,几次三番遭到亲生手足的猜忌陷害,登基之后只能以宽和贤明立身。这么多年来,和他有生死之义的只有蒲辰,但即便是蒲辰,也是武昌之战他先伸了援手,蒲辰再投桃报李。他是君王之尊,他从未想过这世上竟会有人对他倾心交付,不求名分,不要权位,只求至死都不离开他……

    齐岱偏了头,轻道了声“没有”就挣扎着起来,对着周御道:“今日我要去学宫。”

    “正是。”齐岱道,“各州府设立官学,接纳学生,绩优者送入朝廷的太学。当然,科举还是向所有人开放,但有了各州府的官学和朝廷的太学,就能让出自寒门的有识有才之士能够求学有路,报国有门。”

    周御眼尖,轻抚了抚他道:“弄疼你了?”

    “峻纬,我将广陵学宫改为官学如何?”齐岱道。

    客栈中走出一个青年公子,身材颀长,面容隐在大氅之下,若是仔细看上一眼,便能发觉此人长相实在是非常好看,只是略显瘦削,皮肤也是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在北地壮硕的男子间有些格格不入。

    那公子微微思索了一下道:“我用这辆马车给你换一匹良马如何?马要耐跑的。”

    齐岱的“死”字还没出口,已被周御用吻堵住,唇齿纠缠间,周御含糊道:“你放心……”

    “这些先生和子弟和齐氏渊源颇深,为避嫌疑,我就不掌太学了。”齐岱轻轻在周御额上落了一个吻,良久道,“再说,比起太学,我更愿意掌司鉴阁。别人做不了的事由我来做,我才能毫无愧疚地在洛阳宫蹭到老死……”

    他强忍着指尖的战栗解开了齐岱的衣衫,对着齐岱道:“天子一诺,重过千金。我既要了你,便永远不会再推开你……”

    “峻纬……”齐岱用手止住了周御双唇的亲吻,目光如水,微喘道,“我要一个天子之诺。”

    青年公子轻叹了一口气,想起武昌曾经的大都督府,何等的气势恢宏,他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中便露出了几分落寞。他将外袍脱了,换上夜行衣,额发高高束起,露出他眉眼精致的一张脸来,正是文韬。

    齐岱遵守了约定,在武昌军一分为三完全安定下来后就放文韬离开了司鉴阁。他离开时,齐岱最后问了一句:“真的不考虑一下司鉴阁吗?你若是留下,我可以设法帮你摆脱罪籍,你之后还可以去太学。”文韬挥了挥手,毫无留恋地扬长而去。

    “那你……回洛阳后想掌管太学?”周御握紧了齐岱的手,“你若想在太学,朕便封你为祭酒。”

    “公子啊,再往北官道狭窄,就不通马车了,下了雪更不好走。”客栈的掌柜望着这位公子的车马,搓了搓手为难道。

    齐岱眼中闪着泪光,却粲然一笑,就像他第一次见他的样子。

    “不是吴郡官学,而是太学。”齐岱目光炯炯。

    幽州军驻扎在信都城外,信都背靠燕山,设有和北燕的互市。信都是边陲小城,和武昌决不可同日而语。那青年公子在信都城内找了一处落脚之地,才过了酉时,外面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雪没有停下的意思,整个燕山已是一片白雪茫茫。青年公子要了一小壶酒,就着馒头喝了几口,一股灼烧之感滑下咽喉,北地的烧酒很烈,但能暖身。他从窗口眺望出去,驻扎在信都城外的幽州军军营已隐隐可见,军营深处是一片营房,最高的不过两层楼,看规制,应该就是幽州军统帅的大将军府。

    “快一点,我赶时间。”那青年公子丢下一句,一个人回到了客栈之中。

    “把广陵学宫搬去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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