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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总管没有走,上元贺香问道:“午膳的事如何了?”

    总管答道:“灶房已经在准备了。”

    上元贺香又吩咐道:“马上派人去灶房,让他们先不忙,再派人去最有名酒楼饭馆,把最厉害的厨师请到郡王府来,做最拿手的好菜。”

    总管愣了愣:“这……”

    上元贺香见他迟疑,便淡淡道:“你敢违抗本王妃的命令?”

    总管立刻道:“不敢!小的马上去办!”

    上元贺香回头,朝黄延微笑道:“如此安排,闻人先生可满意?”

    黄延只道:“劳烦郡王妃费心。”

    上元贺香便领他两人缓缓前往宴厅,穿过数条径道与回廊,过一段回廊时,她刻意用眼角余光偷偷瞥了瞥黄延的身影,故意问道:“闻人先生进到郡王府以后,好似对郡王府的景色平淡无奇,莫非以前有来过?”

    黄延沉稳地答道:“宫里的景色看多了,自然觉得平淡无奇。”

    上元贺香一时找不到破绽,只好微微一笑,客气道:“如果两位不赶时辰,午膳过后,我带两位逛逛花园,两位意下如何?”

    郡王府的前身乃是王宫,黄延在当年扶植年幼的天云、把持朝政之时,曾经在这里住过数年,如今他想到自己已经数年没有逛过这里的花园,甚是思念,便答应道:“那便有劳郡王妃。”

    朱炎风放眼瞧了瞧四周,过了一会儿,才对黄延说:“这里挺美的。”

    黄延浅浅一笑,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其实这里的花园更美,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都换种了什么花花草草。”

    朱炎风笑了笑,回道:“吃完饭以后,好好看看。”

    进到宴厅里,不足一刻钟,侍女便端着一壶茶进来,上元贺香为他两人斟满茶杯,红茶的清香,荔枝的香甜,混合起来弥漫在空气中,不用凑近茶杯细细地嗅,已能闻得到。

    上元贺香轻放茶壶,温婉地笑道:“来!两位请用茶!”

    黄延迟疑了片刻,朱炎风倒是比较爽快干脆,立刻拿起茶杯,侧头见黄延发愣,立刻拿起他的那一杯,递到他面前,两人缓缓饮茶,唯有朱炎风叹道:“这茶可真香。”

    上元贺香再为他两人续杯,笑道:“两位喜欢就好。”

    朱炎风立刻饮茶,黄延见状,忙轻轻劝他:“别喝那么多,小心喝茶喝饱了。”

    朱炎风一边饮茶,一边竖起两根手指,安然地回道:“就两杯。”

    半个时辰以后,各色可口的佳肴都摆上了饭桌,上元贺香刚为他两人斟满酒杯,忽然听闻一阵细碎的跫音,回头瞧去,见是自己的夫君,连忙起身,搀扶他到饭桌前坐下。

    黄延瞧了瞧双目失明的天陵,轻轻叹了叹,不言语。朱炎风侧头瞧见黄延的神色,从他垂眸之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心情,伸手轻轻抚上他放在膝头上的手的手背,无声安慰。

    天陵轻轻闻了闻佳肴的香气,启唇:“今日来了客人?饭菜和以前不同。”

    上元贺香开心道:“是熟悉之人!”

    天陵大方道:“那我便要敬一杯酒。”

    上元贺香又为夫君斟酒,然后朝黄延说:“两位尝一尝菜色,不必客气,就当在自己家里吃饭。”

    看到桌上几乎是自己平时熟知的名菜,黄延不说什么,便抓紧时辰品尝,期间天陵举杯敬酒,黄延不得不佯装与之没有过节,客气地接纳敬酒。

    四人同逛花园时,黄延故意慢慢走在后边,朱炎风也跟着他慢慢走,几次看了看天陵的背影,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朝黄延说:“他的眼睛……是你造成的?你好像见到他时,很为难。”

    黄延答道:“只是觉得可惜而已,当初废除了他的太子地位,没想到他会自毁双目。”

    朱炎风微微惊讶:“是他自己挖掉了双目……?”

    黄延微笑着侧头看向朱炎风:“你的声音再大一点,他们可要听见了。”

    朱炎风便合上嘴,瞧了瞧前方的那一对夫妻,见上元贺香甜腻地挽着天陵的胳膊边走边谈聊的模样,不由侧头看了黄延一眼,然后毫无顾忌地握住黄延的手,五指穿过他的五指指间。

    黄延正在观赏周围的风景,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不禁侧头看着朱炎风。银灰的眸子投出的目光温柔而有些多情,朱炎风忍不住再瞧一眼,含笑之间都舍不得收眼。

    雁归岛上,天气阴凉,十分飒爽,无砚已经换上长至脚踝的缠枝梅花山石暗纹圆领袍,缓步走进一间屋子,第一眼就瞧见阳清远穿着竹叶纹荼白交领袍与他的那件浅杏广袖长衫,发髻上还插着一朵红花、还抱着猫悠然地睡在弥勒榻上,便轻轻坐在边缘,抬起手佯装无情地推了推阳清远。

    睡得正酣的阳清远不出片刻就被吵醒,睁眼皱眉瞧了瞧,微微抬起上半身,纳闷道:“你怎么突然来吵?我才刚侍候你的猫睡着。”

    无砚稍稍无奈道:“是叫你陪黑黑玩,不是叫你陪黑黑睡。”

    阳清远答道:“它不想玩,只想睡觉,我有什么办法……”

    无砚不回怼,只静静地从木托盘的盘子里,用两根手指夹起一个小酥饼,一股暖意透过指腹,证明此物才刚刚出炉。

    阳清远瞧了他一眼,趁他没有半分防备,立刻抓住他的手腕,想从他手上抢走剩下的绿豆酥饼。

    无砚愣了愣,然后微微别过脸,纳闷道:“穿了我的衣服,怎么还抢我的饼……”

    哪壶不开,提哪壶,阳清远不禁感伤起来:“我去总舵时只带了几件衣服,那一箱子的衣服都还在十五分舵,也不知道现在是被送去典当铺换钱了还是被他们烧了。”

    无砚信口道:“如果你没有把钟爱的乐器带出来,会比现在更心痛。”

    阳清远有抱住头发狂大叫的冲动,但是忍住了,只说:“你安慰人的话不太温柔,但也很管用。”

    无砚一边从盘子里拿起酥饼,轻轻撕开,一边答道:“我没有安慰你,只是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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