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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炎风想了想,觉得可行,便大方地答应道:“明日吧。”话落,抬手撇开拂到黄延脸上的发缕,不由轻轻搂住他。
黄延便抬起头,迎着吹拂过来的微风,半干的银白发缕在风中轻轻拂动,带着淡淡的茶香,令他头皮清爽。
黄延说:“或许是我的义女,又或许是他,已经派人去请蓬莱玄君医治了。”
黄延干脆地坦白:“他加入过暮丰社,他的弟弟曾是我的侍童,也因为他,我没能收那个孩子为养子。”
黄延答道:“他似乎是中了蛊毒,已经昏迷很久了,听说会突然发狂索人性命,要饮了人血才会安静。我当时去看他,天云的十根手指都有伤口。”
黄延瞧了瞧天际,又道:“时辰还早,不如出去走一走?”
黄延边走边瞧了瞧周围的竹枝,好似有些感兴趣。朱炎风侧头瞧见他的神色,便问:“你要带一些回去?”
过了一小会儿,朱炎风再度拿起葫芦瓢,舀了清水,照旧小心地一点一点地倒在黄延的头上,避开听户边缘,如是三次,冲去茶籽水,只留洁净与一阵阵清凉在发根。
黄延答道:“这个时节的竹叶不适合泡茶,我带回去做什么?不过是随便瞧一瞧。”
朱炎风回道:“如果有用,就最好不过了。”
双手温柔地挤去他发缕上的水滴,用一块干燥的葛麻布巾拭干发缕,朱炎风才道:“好了,你可以抬头。”
朱炎风不假思索地答应道:“好。”
黄延如是微笑:“对不起?突然对我道歉,你让我以为你又对我做错了什么。”
朱炎风恍悟:“原来他就是那个哥哥。”随即又陷入不解:“他应该与葛云郡王子无怨无仇,怎么突然下了蛊?”
黄延提议道:“不如你写封信函送到宫都,问一问那孩子的状况?你可曾经是教过他文课的教书先生。”
朱炎风再度问:“你认识这个人?”
朱炎风从腰带里侧轻轻取出牛角梳,从他的发际线开始,缓缓为他梳理发缕,发缕穿过梳齿十分顺滑,没过一会儿便能梳好。
黄延答道:“是莲幂。”
须臾,两人缓缓通过一处竹林,茂密的竹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在耳边响起阵阵‘沙沙’声,不禁令人觉得静谧。
朱炎风猜测道:“连环命案的主谋?”
黄延并不想确定那是什么小虫子,只是见到虫子时,突然记起事情,便说道:“此前我进宫,顺便瞧了瞧贺香之子的状况。”
微风从身边经过,又响起竹叶的沙沙声,似乎打算掩盖四片花瓣纠缠时的细微声响。两人不知不觉地用丁香纠缠,品尝彼此的玉露,朱炎风顺势打劫了黄延的颈项,只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黄延便微微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脚下,一股清凉的水便自朱炎风手中的葫芦瓢里流淌下来,流过黄延的发根,流遍头皮,又顺着银白的发缕落到地上,黄延只看着水珠一滴一滴地坠下,不言语。
黄延微笑道:“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死’,只是见家里人着急,后来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过世,而我还活着,我才懂得小时候他们为我着急的心情,那不是恐惧,而是比恐惧更可怕的孤单,在你离开我以后,我觉得自己要死了。”
朱炎风好奇:“他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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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竹枝上爬过几只微小的虫子,不太注意便很难发觉,而黄延却是发觉了,看着这些黑色的虫子。朱炎风见他忽然停下来,也跟着望过去,再度道:“那是什么,蚂蚁?”
黄延说:“定是别人指使。”
黄延说:“今日好不容易休假,你说‘对不起’,真有点破坏气氛。”
朱炎风抓住他的手,认真道:“对不起……”
朱炎风只遗憾道:“可惜竹叶落得快,不能放进花瓶里欣赏几日。”
在一处万丈高的瀑布下方,水落下的声响几乎掩盖了周遭的鸟雀鸣叫声,黄延坐在一块半露的光滑石头上,朱炎风立在他身后,从他的发髻轻轻取下发钗,轻轻散开他的发髻,五指的指尖温柔地穿过他的发缕,然后对他道:“稍低头,我要倒水了。”
朱炎风坦白:“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真的安慰到你。”
黄延回头,提醒道:“你记不记得有先人说过的话?先人说‘少说话,多干事’,安慰人可不是只有嘴皮子动一动的。”
朱炎风又轻轻抚了抚他的发缕,感觉发缕已干,便为他梳起发髻,再细心地梳好两侧鬓发与披过后颈的发缕,回道:“我若是说‘都过去了’,你会觉得我无情,倒不如说一句‘对不起’让你心里好过。”
没有马上收起梳子,朱炎风轻轻搂住黄延,轻轻嗅他的头,闻他发缕上的香气。黄延拿起自己如雪般的发缕,回忆道:“以前我试过用墨汁将头发染黑,一次便成功了,我还很高兴地让我爹娘看,还高兴地跑出去玩,但是一场雨落下来,我的衣服和我的手全黑了,头发可又白了回来。”
朱炎风问道:“是什么人给他下了这么可怕的蛊?”
朱炎风抚了抚他的发缕,回道:“发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还健康地活着。”
朱炎风将茶籽饼熬出的洗头水,小心地一点一点地倒在黄延的头上,避开听户边缘,轻轻揉他的发根,用两只手轻揉他的发缕,两人皆不语,唯有细碎的声响,与流水的声音。
朱炎风回道:“那你可别说我弄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