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5(1/1)

    他需要他,离不开他。

    电话响了一声便被接通,叶予北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眼眶湿润,可实际上却什么都没发生,他没等对面开口,近乎请求地道:“程诀你别走。”

    可回应他的,却是从听筒里传来的一阵模糊音乐声,很遥远,悠悠唱着:

    “没有你在我有多难熬……没有你烦我有多烦恼……穿过云层我试着努力向你奔跑……爱才送到你却已在别人怀抱……”

    那音乐声逐渐靠近,慢慢变响,愈发清晰了起来:“就是开不了口让她知道——我一定会呵护着你也逗你笑——你对我有多重要我后悔没让你知道——安静的听你撒娇看你睡着一直到老——”

    “就是开不了口让她知道——就是那么简单几句我办不到——整颗心悬在半空我只能够远远看着——这些我都做得到但……”

    不一会儿,满世界都充斥了那首《开不了口》,音调逐渐变得尖锐,几乎刺耳,令人头痛欲裂,叶予北终于忍受不了地皱了下眉,这才从梦中惊醒过来。

    叶予北躺在床上急急地喘息了几声,瞪着黑暗中的屋顶,梦里怎么都流不下的眼泪早已沾湿枕头。

    旁边的床头柜上,手机还在循环播放着《开不了口》,音量放得不大,在静谧的夜里却足够清晰。

    现实中,最后叶予北也只是眼睁睁看着程诀离开,并没有挽留。

    可程诀的离开反而刺激了他,从梦中醒来后,叶予北就像濒死之人接受了电击急救,再次重活了过来,之前他麻木得感受不到任何情绪,现在却知道痛了,心脏止不住地强烈收缩,也无法再回避现实。

    叶予北终于认清,他不能没有程诀,那可能真比死了还要难受。

    -

    隔日一早,方文慧端着早餐进入叶予北卧室时,却发现少年早醒了。

    就见少年正趴在床上,侧着脸,手上翻动一本笔记本,他将某一页打开了又阖上,阖上了又打开,打开了再次阖上,就这么反反复复,近乎强迫。

    方文慧将早餐放在他的床头柜上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叶予北重复那样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方文慧叹气一声,没问少年在做什么,只道:“趁热吃噢。”

    叶予北很低地应了一声,视线看着笔记本上的某句话,看了半刻,又阖上。

    方文慧离开,关上房门,她不知道的是,一年多以前,叶予北在笔记本上摘抄了一句话——

    【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

    出自海鸣威,《老人与海》,程诀最爱的一本书。

    叶予北每看一眼,那句话在脑海中的印记就更深一分。

    等方文慧看好时间,再次进入叶予北卧室准备收拾东西时,叶予北却已经衣着整洁,坐在桌前写试卷了。

    少年的膝盖受伤,不能弯折,所以桌子底下不得不架着一个矮凳搁腿,可即便是姿势如此不便,少年依旧沉得下气,做题时专心致志。

    方文慧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神色有些动容,她想了许久,走向桌旁,借着拿起一旁碗筷的机会,轻声道:“今年……应该参加不了体育高考了,好好休息吧,我们明年再试试。”

    叶予北停下笔,他抬起头,看向桌角的倒计时日历,上面显示距离高考还有125天。

    “可以参加高考。”叶予北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先前几日的消沉不复存在,他拿出自己上学期的成绩单,在各个科目的分数间来回地看,对方文慧、也是对自己说,“可以用理科生的身份考试,我可以的。”

    若想考交大,按他目前的成绩,要在四个月的时间内提高120分,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但叶予北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他跟自己打了个赌,如果这次不能赢,他将永远不再见程诀。

    但如果一切顺利,他跟程诀,山顶相见。

    ***

    程诀那天离开叶予北家所在的小区后,没有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去了机场,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回了京市。

    到达冬令营举行的地方时,正好赶上第一节 课。

    程诀折腾了一夜,在沧市和京市间跑了个来回,却硬是没让人看出来。

    他室友在课上小声问:“你昨晚去哪儿了?没事吧?”

    程诀笑嘻嘻道:“没事。”继续做题。

    两天后,结营仪式结束,一群高中生收拾东西返程。

    程诀回家后,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就是变得爱学习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停地刷数学竞赛题,甚至到了饭点都会忘记下楼,得让阿姨或程毛毛去敲他房门才行,可下楼他也没吃两口,又继续回房间刷题。

    就这么过了两天,程诀以要学习为由,让程毛毛每一餐都送饭上楼。

    程毛毛不免有些担心,他哥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还从没见他这么认真过,而且眼见着他一天天消瘦下去,那速度快得不正常。

    等家里人终于意识到问题时,已经是程诀回家的第四天,他突然在下楼时晕倒,滚落楼梯,昏迷不醒。

    程毛毛看他哥面无血色,毫无生气地躺在那儿,吓疯了,也哭懵了。

    程毛毛和阿姨连忙送程诀去医院,检查了一番后,医生给程诀输上葡萄糖液,一脸责备地看向程家的阿姨,道:“这孩子几天没吃饭了?”

    “啊?”阿姨一脸无措,道,“天天三餐都正常啊。”

    医生却是不信,摇了摇头,问:“他是不是有厌食症?”

    阿姨更无措了,一个劲道“没啊没啊”。

    程毛毛这时才突然醒悟,他每次去他哥房间收餐盘时,那盘子里连残羹都没剩下,现在回想起来,就像直接倒掉了一般。

    后来他们才知道,程诀从冬令营后两天开始,到晕倒那天已经整整七天没进食了。

    程诀还在昏迷期间,程毛毛忍不住打电话找李华哭诉,李华听到程诀的情况后,却是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

    李华道:“你知道大哥也出事了吗?”

    程毛毛噎了一下,收住眼泪:“大哥?大哥他怎么了?听我哥之前说,不是忙着比赛吗?”

    李华叹气,道:“我还是向交大那边的人打听到的,大哥他……半个月前腿断了,不能再打球了。”

    程毛毛震惊地无以复加。

    两人都在电话里静默了好长时间,最后,程毛毛想不通,哭丧着脸:“他们到底都怎么了嘛……”

    程诀醒来过后,依旧得靠着输液保持体力,阿姨喂他饭,他却别开脸,无声地抗拒。

    程诀似乎真如医生所说,得了厌食症,回来不到一周时间,手腕侧面凸出嶙峋的骨头,桃花眼里彻底失去神采。

    他们不让他回家,程诀便让阿姨送来试卷,整日里一边挂吊水,一边刷题。

    程毛毛终于看不下去了,搬来一把椅子,往程诀床前一坐,郑重道:“哥,我知道你可能已经跟叶予北分手了。”

    “叶予北”这三个字似乎带刺,程诀暗暗缩了下肩,不舒服地将病号服袖口扯长,捉在手里,眼睛却紧紧盯着试卷上的题。

    程毛毛继续道:“但我得确认一下,你知不知道叶予北腿断了,不能参加体育高考了。”

    程诀没有抬眼,表情却在刹那间空白,捉住袖口的手指也松开了。

    程毛毛观察着程诀的表情,小心翼翼道:“所以你……不知道?那你们……为什么突然这个时候分手啊?”

    过了好一会儿,程诀不知想到什么,略显烦躁地皱起眉,收拾好卷子放在一旁柜子上,背对程毛毛侧躺下,拉起被子蒙住脑袋,无言地表示要休息了。

    程毛毛无法,唉声叹气,帮程诀关上灯,拉上帘子,走出了病房。

    可程诀并没有休息,他在被子里细细地颤抖,咬着手指甲,神色里压抑着恼怒,通红的眼圈却带着易碎感。

    程诀太生气了,叶予北腿断了,不能参加高考,这么大事却不跟他说,如果是因为这样才突然对他冷暴力分手,程诀更是觉得叶予北不可原谅,明明应该两个人有商有量要解决的事,叶予北却总喜欢独自承担,甚至不惜跟他分手。

    什么毛病?

    如果想在一起,不能光他一个人努力,他再也不管叶予北了,腿断就腿断,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可想是这么想,心里却突突的疼。

    腿断了,该多疼啊……

    -

    程毛毛出了病房后,思来想去,还是给叶予北打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通。

    叶予北低低的声音传来:“喂?”

    “大哥!”程毛毛忍不住激动地唤了声,随后鼻子一酸,语无伦次道,“你帮帮我哥吧,他住院了!他不吃饭!谁的话都不听!”

    ***

    程诀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可能有半小时,也可能更久,可正当他要睡着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震动了。

    他以为是死党,拿起手机一看,却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可那个号码,即使从通讯录里删除了,没了备注,程诀依旧烂熟于心。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