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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天就在这一刻回过头看他。

    有客人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这一晚小吃店的生意不错，点心几乎都卖空了。路平安知道几分钟后他和妈妈就可以准备收工回家，于是先一步把洗好的碗筷收进柜子里，挎上书包往外走。

    “路平安，”他揉了揉鼻子，很小声很小声地说，“圣诞快乐。”

    邢天慢慢走过去，慢慢把它从地上拾起来。包装盒的一角似乎沾上了灰，他用手抹了抹，又在衣服上狠狠擦了两下，灰尘依然顽固地存在着，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和徒劳。

    邢天再次转身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他对一直待在旁边看戏的齐明打了个响指，笑意层层蔓延，却始终无法抵达眼底。“他不是我男朋友，但如果你想看，我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

    邢天没有回答，他甚至还来不及转身，路平安就像个小偷一样三步并两步地冲进楼道里。他紧紧握着车把，很久以后终于疲惫地垂下肩膀，推着摩托车进了车棚。

    “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路平安踉跄地后退了两步，他的五指虚空地张开，定格成一个最卑微可笑的姿态。

    他的眼睛很黑，像是一口没有底的井。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像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邢天揉了揉眉心，现在他不想叹气了，他想揍人。

    路平安把脑袋在墙上重重磕了一下。

    四面都是人群，都是嘈杂的议论声，刺眼的闪光灯一道接一道地打在他的眼睛上。鬼魅一样的男人从深处走来，青筋毕露地掐住他的喉咙。

    他还没来得及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下最后通牒，一直攥在掌心的手腕突然剧烈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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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黄奕凡问出这句话时，邢天突然很想叹气。他想告诉这个声嘶力竭的女孩，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用这种状态去喜欢一个人，他会被你吓跑的。

    “老板，要一份蒸饺打包带走 。”

    摩托车在楼底停下，邢天抛下这两个字后就没再说话。两个人在车上僵持了几秒，然后路平安悄无声息地从后座跨了下去。

    最后他把头盔轻轻地放在车上，“圣诞快乐。”他觉得自己只能这样说。

    路平安的身体过电般的一抖，衣服全部汗津津地黏在身上。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只想不顾一切地逃离这里，逃离黄奕凡那道憎恶的，紧紧盯着自己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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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平安在空荡的楼道里站了很久，他觉得时间好像又倒退回了几个月前，邢天再次因为他愚蠢的言行受到了伤害，而这一次他甚至连道歉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齐明愣了一小会儿，又一次迅速反应过来，很给面子地配合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黄奕凡的“愿望”即将实现的一刻，她突然捂着耳朵尖叫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狂奔离去。

    他回过头，看见路平安顶着一张惨白的脸，一向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恐惧。他从没见过他这幅样子，就算是被赵日攀那群人追打，他逃到他身边寻求庇护时也不是这个表情。邢天慌张地想要把他带出去，却在向他迈步的一瞬间，感觉自己的手掌被奋力挣脱。

    “变态！”

    黄奕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个黑色的长方体正对着他：“你和他接个吻，我就相信你说的话。”

    圣诞节过后，邢天连着两个星期没来平安小吃店。元旦那天妈妈特意让路平安上楼请邢天来吃饭，他却只是把风衣一裹，笑得非常浅淡：“我没空，春风里有事找我。”

    今天晚上很倒霉。

    弯腰锁车的时候，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从口袋里掉了出来，落在被月光照着的地面上，是一小盒包装得花里胡哨的苹果。

    在邢天开口之前，他狼狈地把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掌心挣开。

    这都是什么事啊？齐明整整恐龙服装，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但最终他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除了对路平安，他对其他人并没有这份耐心。于是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问：“你到底想怎样？”

    他能说什么？说“我不应该甩开你的手”？他又该怎么向他解释，他有勇气为他挡刀，有勇气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评价，却唯独没有勇气正视自己的感情。

    两个让我心软软的小傻子...

    “你和我一样，是一个人人唾弃，人人轻视的变态！”

    第19章

    他抬起头，望向二楼那扇总是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窗口，现在那里却是一片黑暗。他死死地盯着那扇窗，眼泪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掉了下来。

    “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

    他没有抽到洗碗机，也没有抽到任何一件奖品，但他知道自己沮丧的心情和这些事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看着邢天仿佛钉在夜色里的冷冰冰的背影，想哭，没有理由；想说对不起，也没有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