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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面前我一辈子都是小孩啊。”路平安撒娇撒得得心应手，“妈，我的礼物呢？”
“放在你房间了。”妈妈点点他的额头，“现在都学会要东西啦？”
“你别挑三拣四的啊。”邢天把一整个小熊都切下来递给他，“这是我做的。”
那星火般的温度放松了他的神经，路平安靠在他身上，甚至还傻乐了一声。
“还有一个原因。”路平安看了他一眼，目光又飘忽着移到其他地方去，“我们两个在一起，总有一天妈妈会知道的。所以我希望她能多喜欢你一点，这样到了那天她也许能更容易接受，就算一时接受不了，应该也不会迁怒到你。”
但他毕竟是长大了，被时间磨砺得“成熟又稳重”。于是成熟稳重的邢天只是点点头，飞快地抹了一把湿润的眼角。
他只好“硬着头皮承认”：“喜欢，当然喜欢。”
生日歌唱到最后一句，一个他这辈子最熟悉也最喜欢的女声加入进来。妈妈牵着他的右手，他站在两个最爱的人中间，一颗心只觉得装满了过量的幸福，沉甸甸得几乎要炸开。
“妈？”他试探地叫了一声。眼前的灯光突然熄灭，一只手在黑暗中覆上了他的眼睛。
邢天觉得他想说的分明是“我爱你！”嘴角上扬，把另一块蛋糕放到路妈妈面前。
他双手合十，再一次闭上眼睛，很长一段时间后他俯下身，将蜡烛全部吹灭。
“我也挺喜欢邢天的。”路妈妈迅速领会了儿子的意思，“要是不嫌弃的话，邢天，你给我做干儿子吧。”
“这蛋糕真好看。”路平安趴在巧克力小熊面前，几乎是一个线条一个线条仔细地看。小斑点也学着他的样子凑近蛋糕，胡须上沾了一抹奶油，被邢天不客气地抱下桌。
蒙在他眼前的黑暗褪去，路平安看见的第一个画面是围成一圈的烛火，抖动如绸缎般的火焰，如同漆黑海面给所有茫然旅人的唯一指引。
这都哪跟哪啊！
它再次顽强地跳上来，路平安呼噜了一把它的脑袋，另一只手指向小熊的脑袋，“就是这鼻子和嘴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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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和邢天同时露出错愕的表情，邢天甚至没控制好动作，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路平安却任性地把脸一扬：“怎么，你不喜欢我妈妈？”
“哦。”路平安应了一声，乖乖低下头舀蛋糕。路妈妈浸满温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抬头就看见对面的邢天，似乎也在打量着他们，挺拔的身影让灯光镀上了一层孤寂的边。
路平安“嗯”了一声，偷偷去看刻意回避他的邢天。他心疼他偶尔袒露的脆弱，但更心疼他每次袒露之后都若无其事地遮掩。嘴里的奶油似乎染上一点苦味，隐隐往他的心里钻。路平安想了一会儿，认真地对妈妈说：“妈，你要不认邢天做干儿子吧。”
“一年就这一次嘛。”路平安亮晶晶的眼里满是期待，刚要起身却又被妈妈按了回去，“好好吃饭，不要动来动去的。”
她的心软下去，往邢天碗里夹了个鸡翅，“平安的性格就是这样，不像你，又成熟又稳重。”
一句话让桌上的气温迅速降了好几度，邢天反应过来，忙咬了一口鸡翅，带着笑含糊不清地称赞：“阿姨做的菜真好吃！”
他不知道眼眶是什么时候蒙起水雾的，但如果一定要找一个答案，他相信是在这一秒。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谁，身体却还是因为本能紧绷了一瞬。身后的人洞察到他的不安，手指在眼皮上轻轻摩娑，呼吸贴近他的耳畔，留下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邢天用筷子戳着鸡翅，一直压在心里的想法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他这样才好。我要是还待在家人身边，也会是这个样子的。”
邢天的喉咙哽了一瞬，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胸口来势汹汹的感动压制下去，“就因为这个？”
“许个愿吧。”妈妈摸了摸他的后背，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他。他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邢天，晦暗中他们的脸模糊不清，他却好像拥有另一双眼睛，能够把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地刻在心里。
路平安被他牵着，一步一步走向厨房。他虽然被蒙着眼，其他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香甜味道，也听见了火柴划过纸盒“唰”的轻响，甚至可以透过挡在面前清晰的掌纹想象出即将看见的，温暖的火光。
路平安无辜地望着他，不用说话邢天就心软了，于是佯装凶狠地朝他一指：“别以为你今天过生日我就不收拾你啊。”
“好吃就多吃点。”路妈妈怜爱地望着他，又往他碗里夹了一个鸡翅，筷子转了个弯，在路平安碗边敲了一下，“你也多吃点。”
“你做的？！”路平安在椅子上蹦了一下，看样子是想跳起来抱他，但碍于妈妈在场，他只能在又蹦跶了两次之后伸出大拇指：“真厉害！”
邢天的双手垂在身侧，不自觉地捏成拳头。外表伪装得再平静，他还是不能否认心里像潮水翻涌一样的渴望，甚至有种小时候受了委屈，想扑进妈妈怀里大哭一场的冲动。
“你平常也不收拾我啊。”路平安笑了，还得寸进尺地拉过他的手，“你喜欢我妈妈，我妈妈也喜欢你，这样不是很好吗？”他停顿了几秒，声音放轻了一些，“我不想让你觉得孤单。”
路妈妈脸上也挂着宠溺的笑，嘴里却说：“满了十八岁就是大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
“祝你生日快乐。”他听见那个人笑着，轻轻唱道。
吃完饭邢天破天荒没有和路妈妈抢着洗碗，而是捏着路平安的后颈，把他像小斑点一样“挟持”进了房间。“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