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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驻足在外聆听了片刻法拉墨惊慌失措的嚷嚷，最后肖然抬脚把巷口的一个桶咣当一声踢了进去：“差不多了。”
这大半年来，他想喻川想得快疯了。他想他的声音，想他的体温，想他身上的味道，想他的笑，他的目光，他的一切。但好不容易看到了喻川，他又一点都不敢碰。这个人哪怕就躺在他面前，他依旧觉得离自己好远，可望而不可即。
肖然似乎听的兴致勃勃，顺理成章地把眼睛黏在了喻川的脸上，喻川对所有人都有一定警惕心，除了肖然。他只是觉得这小子可能还没断奶，数月不见黏人得紧。
帐篷里点着一根蜡烛，光线昏黄微弱，肖然坐在床边就着明灭的烛光静静地看着喻川。
“诶？”法拉墨一声惊呼还没完，就被斜里伸出的一只手扯进了拐角，马上发出了语无伦次的更大惊叫声：“姐姐你干什么！对、对不起，我没有故意……别别别！别拉我衣服！不是，我我我路过！啊啊啊别扯我衣服！我的裤子！川儿！救命啊！”
大半年在进修所的时间改变了喻川的气质，岁月悄然褪去了他与无数次死亡擦肩而过时沾染的灰烬，露出了内里清俊的风骨，璀璨生辉。
他慢慢收回手坐起身，叹了一口气，伸手在脸上使劲搓了两把。
肖然皱着眉一把将他从喻川身上撕下来：“衣服穿好！”
小马哥转头瞅了一眼，笑眯眯地一把揽过他：“想知道啊？”
法拉墨的惨叫瞬间停止了，从拐角狼狈地逃窜出来，绊到被肖然踢进来的铁桶，一个踉跄扑到了喻川身上。
最后面的法拉墨顿时成了三不理的野狗，十分哀怨。于是他只能把注意力都专注在探究避难所的新设施上，指着一条新修出来的暗巷问小马哥：“马哥，这儿是干嘛用的？巷子这么窄，灯也好暗。”
只有法拉墨这个没心没肺的光顾着开眼了，压根没注意到周围人的变化。
法拉墨赶紧低头整理衣服，他外衣凌乱，贴身的衣服都被扯了出来，裤子上的皮带都差点被拽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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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川用问询的目光看了一眼小马哥，小马哥耸耸肩，表示这种状况司空见惯。
肖然走在他侧后方，时不时扶他一把，最后干脆拉过他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伸手揽过他的腰，半提半扛地把人弄了回去。
喻川喝了一瓶酒，虽然量不大，但他平时压根就不沾酒。加上夜风一吹，三分醉意成了七分，脚步渐渐有点虚浮。
然而过了良久，他只是轻轻地替喻川拉上了被子。
——小然这一年都做了什么？
肖然慢慢俯下身，在他面前极近的距离停住了。
喻川若有所思地转头看了一眼拦在他和法拉墨中间的肖然，刚才肖然将铁桶踹进暗巷的时候，营地瞬间安静了。虽然立刻又恢复了正常，但以喻川的敏感度，这个对他来说很突兀的情况让他上了心。
肖然瞪了他对面的法拉墨一眼，法拉墨下意识地就把自己手里刚倒满的一杯酒递了过去，喻川和小马哥又同时给了法拉墨后脑勺一巴掌，也老实了。
呼吸相闻，心跳交错，他仔细地看着喻川的眉眼、鼻梁、嘴唇、下巴，心里有声音激烈地催促他：靠近点，再近一点……
“喻川……”肖然轻声唤了他一声。
进修所里有趣的地方着实不少，喻川挑了一些有意思的讲给他们听，把自己重伤和李牧言的事瞒了下来。基本上都是小马哥在和他说话，法拉墨是问到他就嗯嗯几句，没问他就默默啃鸡腿，吃得专心致志，压根没发现他面前的肖然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好吧，这是一个“红灯区”。
席间小马哥开了三瓶酒，他自己、喻川、法拉墨一人一瓶，肖然起身也想拿一瓶，被喻川和小马哥一左一右地在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不情不愿地坐回去。
法拉墨茫然，看着小马哥的笑容，他忽然就不想知道了。但他还没来得及表态，小马哥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一振，直接把他推入了暗巷。
小马哥从酒馆打包了一大堆菜，带着二人去了自己家。
他的头发还带着湿润的水汽，身上有清浅的酒味，在氤氲的烛光中醉意弥漫。
那一瞬间周围的人暴露出来的情绪是惊惧和畏缩，发现肖然的目标不是自己才又开始做自己的事儿。
肖然怕他憋着，轻手轻脚地将他翻过来摆正，扯过枕头给他垫好。
喻川留了心，于是他发现一路过来，老猎人畏惧自己，新猎人畏惧肖然，再加上守备长大人，他们所到之处几乎畅通无阻。
肖然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脸颊，指尖却在离他极近的地方停住了，不敢触碰他分毫。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良久，缓缓收回，停在半空。
一路畅聊到深夜，法拉墨先扛不住了，小马哥把自己楼里的客房收拾了一下给他住，喻川和肖然结伴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屋内只有一张并不十分宽敞的双人床，以前他身板小，喻川个子也不高，俩人一起睡也很方便，现在却可能有点挤。为了不打扰喻川休息，他吹灭了蜡烛，替他掖好被角，走到了门外。
喻川似乎睡得极沉，毫无反应。
喻川脚下拌蒜地在帐篷门口的洗浴间折腾良久，总算把自己洗干净了，进帐篷扑在床上，数秒钟后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肖然的指尖再次探出，沿着他的侧脸虚虚地勾勒他的轮廓，最后停在他的唇边。他能感觉到喻川轻缓的、带着酒气的呼吸，热热地拂过他的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