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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想他再伤一次吗?这次救回来了,下次呢!”小马哥一拳捶在他胸口上,“这次李进派了400个人没成功,下次可能就是600个、800个,你连这次都护不住,还想让他送命吗!”
这一拳力道十足,喻川被打得捂着胸口退了两步,艰难地喘了几口气,终于开口了:“等他醒了我再走。”
“他醒了你还走的了吗!”小马哥压低声音着急地道,“这可是杀子之仇啊!李进这次行动失败,肯定很快就会再次卷土重来。你不能从雪峰城过,那是李进的大本营。趁他还没准备好下次行动,你绕路从东边走,连夜走!马上!”
喻川又在原地站了半分钟,最后看了一眼肖然:“帮我保护好他,拜托你。”
“嗯!”
在喻川刚转身的时候,屋内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响。
二人转头看去,肖然竟然从床上滚了下来,挣扎着想站起来:“师父!”
喻川一个箭步冲进房抱住他:“别乱动!”
肖然腰间和腿上的伤口被摔裂,一股血气在房间里弥散开来,他喘着气死死地抓着喻川:“你是不是要走?”
喻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肖然看着他的表情,愣了片刻,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钳制着喻川的胳膊:“你要去哪儿!你答应过我!你不走!你答应过的!”
“小然,我在这里你会很危险……”喻川尽力和他解释。
但肖然就像一头负伤后癫狂的野兽,压根就听不进他任何话,只知道不能让他走,不能让他丢下自己:“你刚才明明自己说过的!你哪儿都别想去!”
“你的伤!”喻川看着他腰间渗出的血迹,看着他的泪水,心里像被剜了一块肉一样,“你先回床上,听师父的。”
“我不听!”肖然吼道,“你别想再打晕我!你如果敢打,我就死给你看!”
喻川刚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肖然猛力摇着他:“你不会回来了是不是,是不是!你回答我!”
“你冷静点!”小马哥抓住肖然死死钳着喻川的手,硬生生掰开了他的手指。
肖然的手指几乎被掰出了骨节错位的声音,但他依然不管不顾地朝喻川扑去:“你不要走!不要走!哪儿都别去!”
小马哥一手使劲抱住肖然,不让他再靠近喻川,一手把喻川朝外推去,大喊了一声:“还不快走!”
“不准走!”肖然的嘶吼声仿佛都变了调,他在小马哥怀里拼命挣扎,根本就不管这样会对他的伤势造成多严重的伤害。
喻川深深地喘息了几口,终于咬牙一狠心,转头朝外大步走去。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不要走!你回来!师父!师父!”
“放开我!他要走了!你放开我!放开!”
“你别走!啊——!”
肖然绝望的哭喊声和疯狂的挣扎声不停从他耳后传来,字字句句都在往他心上捅刀子,但他不能不走。
每一步都在远离肖然,每一步他都走得如踏刀尖,步履维艰。
他无法原谅自己竟然把致命的危险带到了肖然身边,把肖然暴露在最可怕的敌人眼前,从此往后永无宁日。
但只要他离开这里,肖然所面对的境地就会相对安全一些。
他只能走。
“喻川——!”
在他要踏出房门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生生拖住了他离开的步伐。
喻川转过身,肖然身上透出斑驳的血痕,死死地盯着他,满面泪水,眼中却似燃烧着能把他烧成灰烬的火焰,触目所及尽是极致的痛楚和不再压抑的爱恨与悲狂,他一字一句地对喻川说:
“我恨你!”
万箭穿心。
68、第 68 章
(六十八)
“吃点东西吧。”小马哥把一盘菜和一碗饭端到肖然面前。
肖然过了好一会才侧过头看了看饭菜,木然地伸手接过,一口一口地往嘴里扒。
小马哥叹了一口气,坐到了桌前,安慰的话他已经说得够多了,肖然一直没有任何反应。
一开始几天小马哥天天和他睡在一间屋里,生怕他想不开自寻短见。但后来发现让他喝水,他就喝水,让他吃饭,他就吃饭,叫他睡觉,他就睡觉,生活作息很是让人放心,只是一直都没开口说过一个字。
他如同一个又聋又哑又瞎的人,拒绝接受任何外界信息,长时间地坐在一个地方,不说,不听,不哭,不笑,不看。
肖然的内心一向极为强大,但同时又极端脆弱。
喻川就是他与这个世界之间的桥梁和唯一的支柱,只要有喻川在,他永远都充满生机和希望,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敢直面任何挑战,无惧伤痛和苦难。
喻川给了他生命、希冀、动力和勇气,是世界上所有美好事物的总和,是他愿意燃尽生命去追逐向往的阳光。
喻川的离开让支撑他天空的力量轰然倒塌,他的世界就此变成了一片死寂和黑暗,什么都不再剩下。
他一直在倾尽全力地追赶喻川的脚步,但到头来发现他依然连站在喻川身侧共同面对风雨的资格都没有。
他知道喻川离开是为了保护他,不是抛弃他。
——可那又怎样?
他能用11个月的时间等喻川回来,是因为他知道喻川一定会回来。
——但以后呢?
小马哥让他这几年尽量都不要出避难所,搬过来和他一起住。
他的以后就要龟缩在避难所,像个拖油瓶一样被小马哥栓在裤腰带上,在营地当一个修建工,抱着一线希望等喻川回来吗?
他在绝境戈壁的第一年只能在外围地带狩猎,可第二年他已经突破到了内部地区,比去年拼得更狠,更卖命,结果呢?他付出的所有血汗有何意义?如果他能和喻川一样强,甚至比喻川更强,今天就不会被留在这个地方,像个金丝雀一样被保护得严严实实。
喻川面临的处境小马哥已经仔仔细细地和他解释过,贵族势力庞大,他们谁都惹不起,现在只能躲。喻川回了银星,而他只能留在避难所,盼着哪一天喻川厉害了、有本事了,再回来接他。
他在试图阻止喻川离开的时候只能反复地说两句话——你别走、你答应过我的。
他除了自己的命,连要挟喻川的资格和条件都没有。
如果他真的以自己的生命胁迫喻川,喻川一定会留下来。
然后呢?陪他一起死吗?
他到底能做什么?能有什么用?
除了在这里等着渺茫的希望,他什么都不能做。
生命还很长,但何时才能等到相聚的那一天。
肖然养了20多天的伤,李进的下一批人果然在此期间已经又出现了。
他们分散在苍蓝避难所周遭各处,隐蔽在山岩树木之间,但肖然一直都没有出来。
李牧言的死对李进来说不仅仅是丧子之痛,如果只是一个儿子,死了再生一个就是了。但李进十几年前坠马伤了要害,已经没有生育能力,否则也不会把李牧言这种废物推到台前。
帝国的爵位只由直系子孙承袭,一旦直系子孙无后,在最后一名当家人死亡之后就会被收回爵位,李牧言是李家唯一的根。
他的死让李进几乎失去了理智,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李牧言的性格是否是致命的缺陷,铁了心地要弄死喻川。
喻川避过了他的围追堵截回到了银星进修所,他拿喻川没办法,就把主意打到了肖然的身上。
肖然是喻川的徒弟,感情甚笃,无论能不能通过肖然把喻川逼出来,他都不会放过肖然。
只要能往喻川心窝戳一刀,让他也尝尝生离死别的痛苦,李进就会觉得酣畅淋漓。
马博远的背景被他查了个清楚,他动不了苍蓝避难所,就在避难所外围分散布满了人手。肖然仅是高级武士的水准,除非他一辈子不出避难所,否则就等着被乱刀分尸!
“小然,起来吃点东西。”清晨,小马哥推开肖然的房间门。
没有人。
小马哥纳闷地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儿,难道这小子想通了,出去透气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有那么点舒心的心情,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一颗魔晶和一张纸条。
魔晶里是3000金币,纸条上写了6个字——帮我稳住喻川。
“操!”小马哥悚然一惊,直接翻身就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骑上战马朝避难所外面飞奔!
——肖然要突围!
——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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