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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越来越多的惨嚎响起，连成一片，不绝于耳，如同在十八层地狱中煎熬的群鬼，翻滚着，哭嚎着，嘶吼声极尽痛楚，在风雷雨声中凄厉绝望地挣扎。几乎刺破了李进的耳膜，冻结了他的体温，抽走了他的力量，只剩下冰冷而颤抖的躯体，在书柜中紧紧捂住打颤的牙关。

    他握着骨刀的指节已经泛白，夜色将他带回了幽暗阴冷的噩梦中，雨滴化作了地下河寒冷的水流，将他朝无尽的深渊拖去。

    ——血，我的。

    他要尽快杀掉李进，然后出去和喻川汇合！

    外院的厮杀声还在继续，那是喻川为了掩护他在战斗。

    魔鬼一般的低语在李进耳中响起，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肖然的手开始颤抖，他咬紧了牙关，用每次呼吸调节抑制着杀戮的欲望，在即将没顶的梦魇中挣扎保持着一丝清醒。

    肖然一路摸到了亮着灯的书房，伸手正欲推门，背后风声忽起！

    ——是梦吧？这些都是梦吧？和之前的梦一样，不是真的！

    ——喻川在外面，喻川在外面！

    他遇到人就只照脖子砍，一刀毙命，什么声响都没有发出。

    暴雨阻碍了一部分他敏锐的听觉，待他飞速转身的时候，护卫队长的刀已经划破了他的侧腰。

    肖然不敢看喻川此时的眼神，撒腿狂奔进雨中，站在一地死状可怖的尸体中彷徨四顾，脸色惨白。

    ——是谁！是队长吗！

    肖然眼中唯一一缕清明的光亮猛地消失，黑色的梦魇随着鲜血疯狂涌出，席卷咆哮着汹涌扑来，终于彻底淹没了他的头顶，将他拉回了地狱。

    ——醒来吧，醒来吧！求求你了，让我醒过来吧……

    400个私兵被喻川杀了半数，剩下的不敢再战，四散而逃。喻川又追杀了几个后，整个伯爵府已经空无一人，连侍女仆从都全部逃光了。

    喻川惊骇地四下扫了一眼，没看到肖然，抬腿往亮着灯的书房冲去。

    喻川跨过这具尸体，快速通过了回廊，震惊地停下了脚步。

    李进蜷缩在书房中，听到门外连绵不断的惨叫和络绎不绝的兵刃刺入□□的声音，手脚冰凉地哆嗦着爬到了翻倒的书柜旁，把书全部扒拉出来，缩进去拉上了书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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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脑中一片惊恐和混沌，猛地一拳打在自己额头上，伸手死死捂住了脸。冰凉的眼泪和雨水混为一体，从他的指缝间滚滚而落，带着无尽的悲恸与绝望。

    ——全部被喻川看到了！

    ——不是！

    肖然往旁边退了一步，夜色一般的瞳孔阴沉地看着护卫队长，那非人般的眼神惊得护卫队长竟然没立即上前。肖然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腰，熟悉而黏腻的液体沾上了他的手。

    李进的尸体和外面的尸体并无二致，都是被撕开胸腹后活生生挣扎而死。肖然怔怔地看着门口的喻川，所有的思维瞬间回到了脑中。他转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中李进的心脏刚刚才停止跳动，滚烫的鲜血从他的指缝奔涌而出，烫得他的手指微微痉挛。他一把甩开手里碎裂的心脏，在原地愣了很久，缓缓起身。

    肖然听到背后有声响，猛地转过头，目光中的暴虐和嗜杀让喻川一窒，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不多时，哀嚎声渐渐地小了下去，当最后一声惨叫声也停止时，他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他听到了后院的声响，匆匆环视一圈之后提着刀朝后院快步奔去。

    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身上，滚烫的血液随着雨水渗入了他的衣服，触摸到他的肌肤，一寸一寸地抠挖着他压抑在他心底的肆虐的渴望。

    ——是他做的，都是他做的！

    “你要杀喻川？”

    凄厉的嘶鸣宛如野兽临死前的悲号，声声泣血，不似人声。

    刚踏入后院的时候他看到了几具尸体，都是被一刀封喉而死的，但往里跑了没两步，一具胸腹间被一刀劈开，断骨内脏都滑落在外的尸体出现在他的眼前。

    “小然！”喻川朝他走了一步，肖然惊惧地退了一步。

    “砰”！喻川一脚踢开门，刚好看到肖然一掌捏碎了李进心脏。

    后院的情形宛如炼狱，满地数十具被开膛剖腹肠穿肚烂的尸体匍匐在地面，零碎的内脏四处散落，肚肠密密麻麻地纠结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有的已经堵住了院中的下水口，鲜血随着雨水蔓延成了一片血海。暴雨瓢泼，竟似没有稀释半分地上的鲜血，冲天的血气充斥了他的整个鼻腔。

    ——不能疯！

    李进惊恐地抬起眼，在缝隙中看到了一双深渊一般的眼眸，眼角微微勾起，对他露出一个魔气弥漫的微笑。

    “别过来！”肖然喊道，声音凄厉而悲狂，听得喻川硬生生顿住了脚步，握着刀的手一松，长刀当啷落地，在书房中发出一声空荡荡的回响。

    一双沾着碎肉的黑色靴子在书柜缝隙中出现，停到了他的面前。

    就在喻川和护卫队对峙的时候，肖然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后院，身后留下了一条蜿蜒的血迹。

    ——快醒来吧！醒来后喻川还是会陪在他的身边，对他温柔相待，不会觉得他是一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