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3(1/1)

    “是我自私,你们别怨他,别跟他生气。漓漓不能低头认错,他嘴里说着不是我的错,但一切皆是因我而起。”

    “错的是我,负了他。”

    “我还是自私的,死生轮回,漓漓也必须留在我身边。”

    萧偃瑾声音一直都是很低,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没有撕心裂肺声嘶力竭,但字字泣血椎心。

    黎漓的父母不是他杀的,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萧偃瑾还是懂得:“若恨,就恨我啊。夜里托梦,告诉他一声不再生他气就足够了。”

    黎漓手腕痉挛抽搐的疼,手中的伞似有千金重拿不稳。黎漓喉咙里干的厉害,心中窒息。这么多年,他要的就是一句,午夜梦回,二老告诉他一声‘不再生你气’。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

    萧偃瑾跪了一夜,黎漓站了一夜。夜里风凉,他看着萧偃瑾跪在那里一遍遍求父母不怨他,那话一遍遍缠绕在他心上,挥之不去。

    天边黎明破晓,萧偃瑾才站起来,身上湿透了。他转过身,就看到五丈外的黎漓,脚边是一把纸伞。

    “漓漓。”萧偃瑾顾不上自己,连忙过去拂去黎漓身上的露水,心疼的不行。

    “我来找你。”黎漓想了很多的事。

    萧偃瑾怕他冻着了:“怎么不叫我手都凉了。”

    “我站了一夜。”黎漓说:“萧偃瑾,我们这一辈子大抵也这样了。这一生我不放过自己,也不会放过你。”

    他肚量一直很小,心里的那道坎,很难过去,可能需要一辈子来成全和原谅。

    【完结】

    第49章 黎鸢的番外

    黎漓很难去相信萧偃瑾,更遑论他口中说出的任何一句话,总叫他心生几分警惕。

    那天萧偃瑾扫了墓,黎漓隔的远远的看着,烟雾缭绕里连墓碑上歪歪扭扭的字都看不清。

    而时隔多年之后,严功望问一直跟随萧偃瑾的黎漓是否曾去为父母扫过墓黎漓抿着唇不吭声。

    他做了很多的梦,梦见过黎久长大了考取功名;梦见过黎鸢的病好了,能跑能跳开开心心的;也曾梦见过萧偃瑾又让他离开;却没有梦到父母,也不曾听他们托梦说一句原谅。

    已经太多年了,黎漓不敢过去也不敢抱什么期望,可能他自己也怕梦里见到父母;也可能等那黄泉相聚一日,他会跪求他们原谅。

    严功望对黎漓未去扫墓多少是有些失望的,态度冷淡了许多。但他对黎久和黎鸢是极喜爱的,总会让二人去他那里小住几日,只是黎鸢的病一直未好转。

    六岁的黎鸢脸颊苍白的没有血色,身体孱弱,安安静静的跟在黎漓的身边,乖巧听话。

    黎久很照顾这个妹妹,教她读书,教她写字,教她天大地大漓漓最大。

    黎鸢的双眼乌黑乌黑的,透着几分灵气:“爹爹也大。”

    她口中的爹爹就是萧偃瑾,打小萧偃瑾一直抱着她,教她说话,带她玩耍。萧偃瑾教她叫‘爹爹’,天真无邪的黎鸢就叫‘爹爹’。

    小小的黎鸢疑惑过为什么她和爹爹不是同一个姓

    萧偃瑾给她梳着头发,手法没有黎漓和吉祥熟练。他趁着黎漓不在时说:“家里漓漓最大,因此都要跟他姓。”

    “那爹爹呢?”

    萧偃瑾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为她梳头有什么不对,他甚至在听到黎鸢疑问时没有任何的犹豫脱口而出:“遇到危险时爹爹最大,能保护你们。”

    单纯憨厚的女孩并不知道大人世界里的悲欢离合,她心里装着几个人,在他们的庇护下长大。

    但是那年冬天,黎鸢的心痹忽然严重,药石无医,黎漓一直守着她,把疼的脸色煞白的黎鸢抱在怀里,轻声安抚。

    他心里急得在热锅上煎熬一样,外头十几个太医在想办法,没有一个能有一个法子救她,只是说着听天由命。

    萧偃瑾发了怒气,这是几年来黎漓看到的萧偃瑾生的最大一次火,太医战战兢兢的,各种法子都用上。

    黎鸢心疼的厉害,她平日也有心痹发作,但忍忍就过去,这次心痹发作缓不过来。

    她抱着黎漓问:“漓漓,我是不是要死了?”

    黎漓红着眼眶生气了:“小孩子不会说话,你怎么会死,就是生了一下病。”

    黎鸢在他怀里闷闷的:“漓漓生气了。”

    “当然了。”黎漓心慌的很,像抓不着什么一样,他抚摸着黎鸢的头发:“这种话不可以说。”

    再避讳,可是当死亡已经走到面前,也无法自欺欺人。

    黎鸢到底没熬过那个冬天,在黎漓的怀里走的。

    像她的名字一样,会有飞走远去的一天。

    黎鸢离开后黎漓消瘦下去,她走的时候还和黎漓闹着,说想出去玩,想骑马,春天到了,种的花也要开了。她最后说爹爹常说对不起漓漓,漓漓还不能原谅他,漓漓在家里最大,大人大量不跟爹爹一般见识,咱们先原谅他。

    黎漓在黎鸢的坟前种了很多花,黎鸢打小就喜欢花,黎漓就给她种一大片。他养了六年的小孩,小心翼翼护着,有一天在他怀里先走了。

    岁月很长,但人生太短,纠缠之间就已经走向死亡,令人措手不及。

    黎漓总是闷不吭声的,再难过都放在心中。萧偃瑾着急他的情况,放下一切事务带着黎漓离开京城出去走走。

    再回来时黎久已经中了科举,进入仕途,有萧偃瑾的扶持,一路平步青云。

    第50章 十年

    一眨眼,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黎久已经不是当年跟着黎漓在清欢馆看人脸色的小孩儿,他也能手握重权,指点江山;能与萧偃瑾朝堂对峙,唇枪舌战。

    他对萧偃瑾依旧不能释怀,哪怕他如今明白事理,依旧不能为黎漓去原谅这个人。

    萧偃瑾当年想把王位给黎久,让他改了姓随自己,黎久一直是不同意的,到得如今,他依然看不上萧偃瑾那个位置。

    黎久有自己的府邸,修葺一番便要搬过去住。只是他心里一直记挂着一件事,放不下。

    黎漓每晚会到暖阁看他,问问他每日里的事情。黎久事无巨细一一告知,末了顿了顿,又道:“漓漓,我明天就搬去新的府邸。”

    “嗯。”黎漓有些不舍。

    两个月前黎久便说了,只是一转眼就到日子了。

    黎漓记得黎久带他去看过府邸,隔着两条街的一座宅子,门庭气派,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

    当年跟他在清欢馆面黄肌瘦的小孩儿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黎久隔着烛火望着黎漓:“我想带你离开这里。”

    “我不会走。”黎漓杏目里死寂死寂的,没有多少的起伏波浪和奕奕光彩,语气却很坚定。

    黎久是放心不下黎漓的,这么多年他并未信过萧偃瑾,如今自己要离开这里,又怎么放心把黎漓交给萧偃瑾。

    “漓漓,我有这个能力,我们不必怕他。”

    黎漓摇着头:“阿久,你还是不明白。”

    黎久在黎漓面前,再大的脾气都是收敛的,这一点他和萧偃瑾很像。黎漓这么说,他对萧偃瑾再不满也不会当着黎漓的面说,正如他与萧偃瑾朝堂上做对,回了府心平气和,一派祥和。

    心机城府,他从萧偃瑾身上没有学到十成十,也学到七八成了。

    但黎久是不明白,越长大越看不明白黎漓的心思。他张了张嘴想劝说,也知道黎漓的性子,他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人,很难让他回头。

    黎久是心疼黎漓的,这些年黎漓晚上睡的好一点了,不会再做噩梦。但风雨交加之时手腕还是会疼,拿东西也拿不稳。

    “不明白,我却要问一句,漓漓,你可是原谅他了?”

    黎漓伸手抚摸了黎久的脑袋,一如以往。

    夜色沉的厉害,黎久半宿睡不下,爬了起来。

    院子里的树抽芽了,长得极好,树下安置了石桌和石椅。年少时黎久总是在这里读书,身边有黎漓陪着他。但黎漓很笨,总是不得通晓他读得究竟是什么,偶尔问一两句是何意思?也不得理解。

    其实一直抽查他功课的都是萧偃瑾,所有学识皆是萧偃瑾教的。

    黎久往石桌走去,脚下忽然踢到什么,那东西骨碌碌往前滚去。黎久过去捡起来,是小时候玩的蹴鞠,后来不见了,不知谁又找了出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