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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大学毕业后，于景澜就没再也没去过学校，如今看着这高中校园内的一草一木，当年的记忆犹如洪水放闸般涌上心头。
于景澜跟着祁望上了天台，夏日雨后的晚风吹得人心旷神怡，祁望也不闲脏，毫不犹豫地一屁股坐在半湿的水泥地上，于景澜也缓缓坐在他身边，“你们学校管理这么疏忽？天台都能上？”
祁望双手向后撑起，额前的刘海被风吹散，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清晰的下颌线刀削般凌厉，眉眼中带着几分倔强倨傲，整个人散发着浓郁的少年气息，祁望半眯着眼，缓缓开口：“这以前是实验楼，后来学校扩建这栋楼就废弃了，没人来。”
男人淡淡笑了一声：“所以你常来？”
祁望沉默了一会儿，夜色里少年的声音格外动听，“睡不着就来呗。”
于景澜埋下头，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在便利店买的烟，轻轻按下打火机，夜色里燃起一星火苗，虚渺的夜色中能看见烟头上忽亮的火星，男人薄唇缓缓吐出：“抽根烟。”
祁望偏头看他，“你还抽烟？”
“不抽。”
“那你装什么逼？”
于景澜笑笑没说话，略显生疏地点燃了一支烟，缓缓放到嘴边吸了一口，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颓废气息。
烟蒂上的火苗静静燃着，烟雾袅袅上升，转瞬即逝，城市灯光如昼，男人的脸在烟雾缭绕中忽隐忽现。烟在修长的指尖慢慢燃烧，烟雾和他缠得不眠不休，享受着尼古丁带来的快感，于景澜细细的桃花眼半眯着，看起来性感又迷情。
祁望看着他夹烟的手，喉结几不可察地轻轻滚动，不禁想起了之前男人轻佻的话，面上有些发烫，半天才回过神来，木讷地把视线离开，却又忍不住瞟向男人，他总觉得今晚的于景澜有些奇怪。
像是察觉到了少年的目光，于景澜吞云吐雾中慢慢偏过头来看向祁望。
“祁望。”
祁望闻言转过头，于景澜贴近他的脸倏地吐出一口烟，祁望没设防瞬间被烟扑了满脸。
“咳咳咳…咳！”祁望咳个不停，眼泪都被呛了出来，眼角盈着点点水光，比夜晚的星夜还惹眼夺目。
“于景澜我日你大爷！！尼玛咳咳咳…咳…”
于景澜轻轻咧开嘴，微微仰着头，等着祁望不咳了才缓缓开口：“我当时上的是Y市最好的高中，本一上线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初中的时候我们学校只有五个人过了省Y中的分数线，我就是其中之一。”
祁望刚准备骂他，突然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搞得有点懵，听得一头雾水。
“所以呢？显示你很牛逼？附中也是Z市的高校好吧！”
“你考进来的？”
“怎么可能，要不是我爸逼我我怎么可能来这破学校，规矩死多老师还烦。”
“祁望，你应该庆幸。”
祁望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问：“你他妈今天怎么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来例假了啊？”
良久，于景澜才打破沉默，缓缓吐出一口烟，“没什么，就是今天有个人问我，有没有结婚。”
祁望不解地蹙起眉，“这种问题你不是天天被问？”
于景澜笑了笑，“是啊，不过今天问我的人比较特殊”
祁望思忖了片刻，脱口而出；“你那个小前男友？”
祁望问完就后悔了，这种问题指示性和目的性都很明显，少年五指虚握起来，神色有些不自然，指甲都要嵌进肉里。
好在于景澜并没有想逗弄他的意思，垂眸自顾自说了起来：“他叫沈逸，我们两个高二在一起，大学异地了两年，大三就分开了，到现在已经快5年了。”
“我们，算是我主动吧。这种事情当时在学校挺少见的，他妈高三的时候发现了，高考动员会那天当着我和我爸的面扇了他一巴掌，要我和他断了，我当时也同意了。”
“其实他成绩还不错，至少211不成问题，但他高考失利了，只考了个外省的本一。他家境不太好，父母特别生气，大学报到那天都没送他，但我去了。那天晚上他哭得稀里哗啦，我们就又瞒着他父母稀里糊涂地谈了两年。”
“大三那年他父母给他介绍对象，女的，他被逼之下就把我们两的事情说了，他父母给我打电话，那天我连夜赶去他家给他父母赔礼道歉，答应他父母再也不和他来往，后来我俩真的也就淡了。”
“今天是他生日，5年来我们第一次联系，我以为他早就忘记了，可到今天他还问我有没有结婚。”
“如果他没遇见我，可能会考一所不错的大学，而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外省，可能早就有正常的生活，而不是5年里只敢跟我发条消息。”
“我结不结婚又有什么所谓呢。”于景澜轻轻笑了，眼里破碎的光微微闪着，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
祁望偏头看他，男人蜷起一只腿，夹烟的手懒散地搭在腿上，烟雾被风吹散，晚风灌进领口，眼前的人连发丝都透露着疲惫。
祁望错生一种想吻他的冲动。
祁望突然觉得心脏像是缺了一块，他居然荒谬地能和于景澜共情，他居然会同情一个同性恋。
祁望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故作镇定地开口：“就这事啊？我以为什么天大的事呢？谁他妈没几个前任啊，小爷我多到数不清，个个像你这样早郁郁而终了。”
见于景澜只一味吸烟没说话，祁望又忍不住开口：“那你怎么回的？”
“我说”
“生日快乐。”
夜色中只残留一片苍白的寂寞。
良久，于景澜释怀地笑了出来，扯开了话题，“之前你说你要去部队？决定了？”
“额……没有，我无所谓，只要不回家去哪都行。”
“为什么不想回家？”
“融不进去呗，看着心烦还不如躲远点。”
“出院了，就安安分分的，整天这么耐不住性子，早晚吃大亏。”
“是是是，你最懂了你最牛逼。”
于景澜没再说话，两人沉默地吹着晚风，各怀心事。
良久于景澜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低着头对祁望说：“走了。”
祁望站了起来，却看见了地上只抽了一支的烟盒，他指了指地上的烟和打火机。
“不要了。”于景澜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祁望看着男人沉重的背影，俯身将烟盒捡了起来，放进了裤兜。
第32章 32
于景澜去值班室休息，祁望也回到了房间，他一个人默默坐在床上，细细回想着晚上的事情。
今天于景澜和他说了很多，自己心里也莫名堵得慌，祁望就这么呆坐在沙发上，摸到了自己口袋里的烟盒。
祁望抽出一支烟，细细端详着，虽然是附中出了名的不良人，但抽烟喝酒祁望却从来不碰，附中怎么说也是Z市排得上号的高校，校纪校规都很严格，况且祁望也住校，能接触这些新鲜事物的机会并不多。
祁望点燃了烟，学着于景澜的样子轻轻吸了一口，苦涩刺鼻的烟味瞬间席卷鼻腔。
“咳咳咳…咳咳。”祁望被呛出了眼泪，差点呕出来，他边咳边掐灭烟头，毫不犹豫地把烟扔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烟和酒这种又苦又涩又呛的东西会让人上瘾。
于景澜今天的模样叫他怎么也忘不掉，仿佛此刻鼻腔还残留着男人口中吐出的烟，忘不了那双浓情的桃花眼，带着看穿一切的压迫感，像是毒品，销魂蚀骨。
祁望细细摩挲着打火机，心口细细密密的泛着一股不知名的情绪，祁望不敢想，也看不真切。
良久，少年才把烟盒和火机顺手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起身刷牙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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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望啊，我过会先让赵叔去接你，你医院的东西会有人拿回来的，方知在补习班呢我接到他之后和你爸爸一起带你出去吃个饭，你在家等阿姨不要出门好吗？”
祁望早上8点就醒了，接了杨丽媛的电话，坐在床上定定看着茶几上的纸袋，有些后悔没给自己定个早点的闹钟。
冯思纯知道祁望今早要出院，忙完就赶紧去了祁望病房，祁望脱了病号服，懒散地坐在床边玩手机。
“祁望！”冯思纯打开门跑进来，祁望放下手机朝她微微一笑。
“坐在这干嘛呢，还不走啊？”
“等人来接呢。”
冯思纯看着眼前眉目清澈的少年，是照亮自己枯燥生活的一抹短暂亮光，忍不住开口：“祁望，我舍不得你哇。”
祁望笑了，乌黑的眸子闪着细碎的光，看起来温柔又晴朗，冯思纯才不信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不良少年。
“我这是出院了，又不是死了，大不了我和祝潇没事来医院找你玩呗，别一副苦唧唧的样子行吗哥们。”
冯思纯也笑了，“祝潇还说带我打游戏呢，你也得带我。”
“那肯定的啊！祝潇玩游戏菜死了！！他没我不行！”
冯思纯笑骂了一声“自恋狂”，听见有人敲门，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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