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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里,他们把牙齿挖空,再把藏着纸条的蜡丸填进去,这样既隐蔽又好销毁,若被抓,就直接吞到肚子去,不过这次被卸了下颌骨,晚了一步来不及吞,到底是被属下们搜出来了。”

    嘴里?

    阿元皱了皱眉头,手指一捻,便捏碎了蜡丸,取出了里面的纸条。

    这么腌臜的东西哪能让秦知亦去碰,自然是由他代劳。

    “殿下!果真是钓到了大鱼!”

    阿元扫了眼纸条上面的消息,难掩声音里的兴奋之意。

    “青丹会的少主也来了雁城!”

    “快放手!”

    城门处,苏一苏二两人分别扯住乞丐的两条胳膊,拼命的想把他从乐之俞的身边拉开。

    “我家公子好心替你解围,你怎么反倒赖上他了?再不松开,给你一顿好打!”

    乞丐任凭他们拉扯,犹自巍然不动,攥着乐之俞的手腕死都不肯放,执着的重复着两个字。

    “我的。”

    这一幕同刚才那出闹剧简直是如出一辙,只不过就是把牌位换成了乐之俞而已。

    见乞丐油盐不进,衙役们也跟着上前来帮忙,勒脖子抱腿掰手指,密密麻麻的把乞丐围了一圈,却是费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挪动他分毫。

    “嘿,这小子吃了称砣不成!怎么能这么沉?”

    这么多人还奈何不了一个乞丐,衙役们深感没面子,气急败坏之下就有人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发狠话要让这乞丐受点伤见见血,看他知不知道怕,还敢不敢不松手了。

    “别,别。”

    乐之俞连忙阻止了他们,转而对上乞丐干巴巴望着他的双眼,想了想道:“你是想以后跟着我吗?”

    乞丐听不懂其他的人的话,可却总能明白乐之俞的意思,闻言便用力的点了点头。

    “想。”

    “那好吧。”

    乐之俞也跟着大方的点了点头。

    “我答应了,你可以跟着我。”

    乞丐刚才还有些低落的眼睛瞬间便又亮了起来,开心的连脸上的疤痕都挤成了一朵花儿,终于是松开了乐之俞的手腕,笑着朝他张开了双臂,看那架势似乎是马上要扑过来抱住乐之俞撒欢转圈圈。

    “不行。”

    乐之俞拿手抵在他胸前,阻止了他的进一步行动,表情认真,要同他约法三章。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如果要跟着我,那以后不能再去抢别人的东西,也不能不经我允许就随便拉扯我,更不能犯倔不听好言劝告,能做到吗?”

    乞丐抱不到乐之俞,眉毛都有些委屈的往下耷拉着,好像很想抗议几句,但他更怕乐之俞因此不要他了,尽管几个条件都听的一知半解,他依旧还是半点不带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能。”

    “公子,你还真要留下这个叫花子啊?”

    苏二瞧着乞丐脏兮兮的一身破烂衣裳,很是嫌弃的拧起了眉头。

    “我看他不仅傻,更是疯的很,力气还这么大,万一伤着你了怎么办?依我说,把他送到善堂去得了,何必管这闲事?”

    乐之俞不置可否的摆了摆手。

    “你不懂,我自有道理。”

    第39章

    答应留下这个乞丐,倒不是乐之俞慈悲心泛滥爱管闲事。

    同情是有,物伤其类是有,想要好好帮帮他的想法也是有的,但在见识到他异乎寻常的力气和坚如磐石的意志之前,乐之俞还真没想过如此草率的就去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书上说,天才和疯子只一线之隔,那些能人异士刚出场时,通常看起来也都有点疯癫潦倒和不正常,乐之俞觉得这乞丐大约也是书上说的这种人,看似痴傻,但却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留着他,没准将来就能派上用场。

    出门前苏二的那番话,虽然难听刺耳,但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乐之俞把身家性命全押在秦知亦一个人的身上,确实风险太大,虽说他是倾心秦知亦,情愿赌一把,不撞南墙不回头,但假使真到了满盘皆输的那天,哪怕是为了能再见母亲杨夫人一面,他都该给自己留点保命的退路啊。

    似乞丐这样的,他以后都得留心起来,没准就能多收揽几个可用的人才,不管是为他筹谋献策还是护卫平安,到底是有了属于他个人的势力,不用再像藤蔓缠树似的,事事都去依赖秦知亦。

    “哎,快看,出来了!出来了!”

    随着周围一片的喧哗兴奋的喊声响起,有个人从高耸的城门楼上被守兵抛了下来。

    乐之俞循声抬头望去,待看清了那人的形容时,心头猛的就是一颤。

    他知道云致雨这样的乱党逆贼落在那位铁血无情的太子手里会很惨,可没想到会惨烈到这个程度。

    满脸血污,鼻青脸肿,头发如乱草,衣裳如破缕,手上腿上都是大片的烂肉翻卷,或结痂,或流脓,或仍在淌血,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他就那样被麻绳绑的结结实实,吊在半空中随风悠悠荡荡,仿佛下一刻就会坠落在地,摔的筋骨寸断。

    初见时的光鲜灵动,狡黠阴狠还历历在目,而如今的云致雨却已然都不能称作是个人了。

    乐之俞以为自己看到他的惨样会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感,毕竟当初差点都被云致雨给活活害死。

    可当真亲眼目睹过后,他心中的闷气并未疏散,反而越来越浓烈,夹杂着骤然而起的惊惧和害怕,犹如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脖颈似的,憋的他呼吸都开始不畅,连眼睛都恍惚出现了幻觉。

    他看见自己也如云致雨般被吊在了城门楼上示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底下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讥嘲,还有朝他扔过来的烂菜叶和臭鸡蛋,砸的他无处可躲,伤口犹如被凌迟了一般泛起无边的剧痛。

    “狗贼!狗贼!”

    “还当是个救世的英雄,原来也是个假仁假义,争权夺利的小人!骗的我们好惨!”

    “老天有眼!揪出了这祸害,快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

    喊打喊杀声夹杂着各种朝城门处投掷的杂物,在乐之俞的眼前耳边模糊成一片,让他快要分不清现实还是幻境,陷入到了浑浑噩噩的胡思乱想中,头疼的几乎要裂开。

    我不是狗贼,我不是祸害!我不是,不是·······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怎么出这么多汗?哪儿难受吗?”

    耳边传来苏二焦急的呼唤声,让乐之俞混沌的神思清醒了一点,他迷茫的四下环顾着,涣散的眼神也慢慢的聚焦回来,这才发现自己还在马上好端端的坐着,毫发无损。

    苏二发现了他发白的唇色和额头密布的冷汗,知道他胆子小,肯定是被这激荡可怖的场面给吓着了,忙又说了句。

    “公子,要不咱们回去吧,别看了。”

    乐之俞确实不想再看了。

    从某种程度上讲,他这种不安分的前朝余孽同云致雨也没有什么两样,今天对着云致雨幸灾乐祸,咒骂唾弃,谁知明天是不是就会轮到他。

    他曾一直以为成王败寇是件很公平的事情,可却从没想过,万一他就是那个败寇,能否承受的起这样惨痛的后果。

    没露馅没被抓,是他运气好,可他的好运气真能永远这样延续下去吗······

    神差鬼使的,乐之俞又抬头朝云致雨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正好对上了云致雨的视线。

    明明隔着那么远,明明下面有这么多的人,明明他的眼睛血肿的都快睁不开,可乐之俞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笃定,他就是在看自己。

    而且这眼神怪的很,没有怨恨,没有怒意,更没有悲伤,反倒是透着股庆幸和难以言说的喜悦,好似是在告诉乐之俞。

    “看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一个人的神态是惺惺作态还是真情流露,乐之俞还是能分的清的。

    云致雨是真的在关心他,真的为他能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这儿而高兴。

    那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要毫不留情的把我从言朱楼上推下来呢?

    乐之俞怔怔的看着云致雨,看着他被底下的人唾沫横飞的咒骂,看着他毫无尊严的被扔了一身的脏东西,看着他在如此狼狈不堪的惨况下,却还坚持朝着自己露出的那抹欣慰笑意。

    这是为什么呢······

    忽然间,像是脑子开窍似的,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云致雨当初把他从高楼上推下去,可能并不是想要他的命,而是想借此和他撇清关系。

    毕竟他是与云致雨单独相处过的人,朝廷钦使想查的话,很容易就能查的到,光靠苏二胡诌的那几句什么引蛇出洞,舍生取义的理由,其实根本就不能轻易洗脱他是青丹会同党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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