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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奥的眼神暗了暗，言简意赅地给吕文林写：问路。

    “嗯。”

    黎悦凑到他身边，用食指和拇指撑开关永明拧着的眉头，吓唬他：“我发现文林说得一点儿没错，你真的很爱皱眉头啊，额头都有皱纹了。”关永明捉开她的手，下意识去照了照镜子：“瞎说。”

    放学铃打响后不久，吕文林远远看见言奥随着人群一个人走出校门，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却并没有立刻往回家的路上走，而是站在校门口的布告栏前看了会儿杂乱的宣传消息，像是在等人。

    “今天刚好有空，就想来看看你。”言奥果然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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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吕文林正在努力调配面团里可可粉的比例，觉得某种程度上做烘焙比穿线还要难，“是家里的弟弟。”

    失败了三回，吕文林终于做出一个还算成型的蛋糕，在店员不知真假的夸赞声中忐忑不安地把蛋糕拎回去，摆在桌子上，插好18根生日蜡烛，去接言奥放学。

    自己总想要给小哑巴过一个最好最特别的生日，但生日本身就已经是一件足够特别的事了。

    因为工作时间上根本无暇顾及，除了第一天带言奥认路，他再没去接送过言奥——事实上，言奥走过一遍的路的确就能全部记得，完全不需要吕文林的额外关照。

    白昼漫漫，长夜孤独，他在这里凭空虚度许多光阴，只有跟吕文林相处的那一丁点时间才觉时光飞逝。

    黎悦在一边包喜糖，见关永明出神，笑着问他：“我的关先生，不是说在跟文林晒图吗？怎么，人家被烦得不想理你是不是？”

    “永明，你想啊，是我们一直在觉得这是他的伤疤，所以不敢去触碰对不对？但现在他自己想走出去了，这难道不好吗？人总不能一辈子被困在圈里止步不前吧。永明，你应该觉得高兴，你最好的朋友，记忆里快乐的事情会越来越多。”

    关永明拿着手机，一时思绪万千，欲言又止。

    黎悦停了停手头的活儿，再开口，嘴角依旧抿着笑：“这样也好。”

    关永明考虑了一会儿，故意给吕文林回了句：“我十八岁啊，不是跟你一样，去签了份器官捐献志愿书。”倒也是实话，只是完全不能适用于大多数人。

    “刚刚那位是？”

    心意。吕文林在心里默念。

    “好什么好啊，”关永明不想承认自己说起话来泛着酸，“我提都不敢跟他提的事儿，他倒好，自己往自己伤疤上戳。”

    “行了，你不是待会儿还要跟梁老师的手术，不耽误我们吕大专家的时间了。”

    直到有个中等个头、其貌不扬的中年人穿过人群，无意走上前来搭话，他用手势比划了一阵，又从包里扯了张纸，写了些什么给对方，两人分开之后，言奥才踏上归途。

    是该如此。

    吕文林无语，直到关永明的新消息发过来：

    “呵呵，你还是见不到的好，”关永明想到言奥的种种行径，干笑了两声， “我觉得一点儿都不可爱，比不上我们家关永放。”

    从遇到他的那天起，吕文林希望他的小哑巴不会再有困苦和烦忧。

    生日对吕文林来说就是个禁忌，他这么多年都没敢打扰过吕文林，结果一捡到这个小孩，还要主动给人过生日了？

    关永明觉得吕文林实在是有失偏颇。

    他好像拥有过很多，唯独没有定格时间的能力，甚至连一贯的随心所欲都变得困难。

    “不是，”关永明告诉黎悦，“文林说，他要给那个捡来的小孩儿过生日。”

    手术的准备工作前，吕文林想了想，把聊天记录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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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崇拜的信息素变得冗余无用，对方不会因此接收到任何情爱的信号，头一次想抓住一个人，还得事事斟酌小心，温顺地讨好，生怕把人吓坏了弄跑了，他何时这么窝囊过？

    高朋满座亦或是一家三口，寿星享受的无非是那时那刻被朋友和亲人簇拥、包围和关注的感觉。在祝福声中又长大一岁，许下来年会越来越好的心愿。

    走近了，言奥看见吕文林，表情有些意外，不用书面表达，吕文林也知道他想问：你怎么来了？

    尽会贫嘴。

    “哎，连我都想见见那个孩子到底什么样儿了。能让文林那么上心，一定很乖很可爱吧？”

    最后吕文林思来想去，决定亲手做个蛋糕给言奥。

    吕文林有时会想，这么好的记性，却偏偏记不得一点过去的事情，要是人都能拥有遗忘所有坏事的能力该有多好。

    烘焙坊的员工鲜少能看见有这样年轻的男性过来亲自动手，打趣地问他：“您是做给女朋友吗？”

    “开玩笑的，哪个生日不都差不多，家里人在一起唱个歌，吃个蛋糕。最重要的是心意，心意在的话，再怎么简单也觉得难忘。文林，你觉得呢？”

    虽然吕文林觉得两人看上去并不是萍水相逢的关系，但言奥这么说，吕文林也不疑有他，慈爱地摸了摸小哑巴毛绒绒的脑袋，头发又有点长，可以修剪了：“小奥，我是不是应该多抽空来接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