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一所有目的地(2/3)
&esp;&esp;下一秒,又一阵水雾从街角喷涌而来,将他们笼进一片细碎的光里。
&esp;&esp;“叮——”的一脆响,在平静无波的海上格外清晰。
&esp;&esp;“当然记得,九六年我们第一次过情人节,你送我的玫瑰花束里的那张手写卡片……”
&esp;&esp;但幸而,千帆过境,此刻守在身边的人,还是彼此。
&esp;&esp;她转身,抬头望向对方,难掩内心深处的动容:
&esp;&esp;恍然中,令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三十岁生日,也是相似的场景,也是这样的璀璨夜空。又想起自己曾在遥远的荒原中,思念着她的毕生挚爱,亦为阿米娜准确地找到了指引方向的北极星……
&esp;&esp;闻言,齐诗允朝这自大狂瘪瘪嘴,却也忍住好奇不再追问。
&esp;&esp;话音落下,一双手从身后向前围抱过来。
&esp;&esp;齐诗允坐入沙发内,接过男人递来的冰镇香槟,望着天边太阳留下来的一点梅紫色余晖,还是疑惑:
&esp;&esp;“因为现在是满潮末段,表层水流正带着我们往西南推。所以你别着急打大角度的舵,先用左舷的船首侧推器,点射一下试试看。”
&esp;&esp;“零二年的perrier-joute,现在喝正好。”
&esp;&esp;说着,他拖住她手离开驾驶舱,踏上甲板,一路走上游艇顶层的日落露台。
&esp;&esp;只见接舵的她略显紧张,双手握住镀铬方向盘,在身后男人悉心指导下,试图操纵这艘全长六十多英尺的海上交通工具。
&esp;&esp;没有任何光亮,女人在沙发周围摸索着想要去找手机,雷耀扬却从容地握住她手给予安定:
&esp;&esp;“雷生,为什么非要今日出海?你下午同我讲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只是随口一提。”
&esp;&esp;在听到雷耀扬亲口说出这句情诗的瞬间,一直在齐诗允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陡然滑落,破涕为笑:
&esp;&esp;两个人就在漫天水花和彩虹之下无所顾忌地拥抱,毫无保留地倾泻出对彼此的浓烈爱意,而这座城泼洒的每一滴水珠,都好似在这一刻为他们散播祝福。
&esp;&esp;傍晚时分,一艘riva&esp;68039;&esp;ego缓缓离开私人码头泊位,背向陆地,驶向格兰岛南侧。
&esp;&esp;“雷太,我什么时候跟你讲话只是随口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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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掌心下感受到的阻力令她有些懊恼地发问,但对方听后却只是淡淡一笑,慢条斯理解释道:
&esp;&esp;天顶附近,夏季大三角在无云的苍穹中若隐若现,金星如航标灯骤然闪烁,齐诗允注意到了,而与此同时,飞桥左侧那盏敞亮的绿色舷灯忽地暗下去,周围顿然陷入一阵无垠的漆黑之中。
&esp;&esp;“你做什么?”
&esp;&esp;“雷耀扬,我已经回正了…为什么怠速下船头总是往左偏啊?”
&esp;&esp;“现在就认认真真专心跟我学驾驶。”
&esp;&esp;“你还记得?”
&esp;&esp;“ever&esp;sce&esp;we&esp;t,&esp;you&esp;have&esp;been&esp;y&esp;star&esp;day&esp;and&esp;night”
&esp;&esp;七点左右,他们已经驶出海岸线大约五海里。
&esp;&esp;船随浪涌微旋,海面如同巨大的万花筒反射出每一粒星的光辉,而头顶,是难得一见的天文奇观,就连银河的流向都清晰可见。
&esp;&esp;“不要心急,再等阵你就知。”
&esp;&esp;飞桥上的u型沙发正好能够容纳两个人并肩躺倒,引擎没有运作,只有海水轻轻触摸船壳的动静。
&esp;&esp;雷耀扬动作轻柔地用拇指揩去她的泪,又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将她紧拥在怀。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她心中光芒万丈的太阳,是她此生都绕不开的唯一的恒星。
&esp;&esp;雷耀扬说着,也在她身旁坐下来,举起手中的酒杯与她相碰。
&esp;&esp;见雷耀扬在控制台上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结束,他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更是牵动她心神。
&esp;&esp;“是莱蒙托夫……”
&esp;&esp;二人并肩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起教育中心的那群孩子,最新的国际形势,说起香港这几年的变化,又说起两个人各自错过的那些年,总是有无限感慨。
&esp;&esp;两人处在远离陆地喧嚣的海与天之间,看不见那些人造灯火,四周寂静得只剩下彼此的交谈声和呼吸,船身轻摇的弧度,就像是被这片海温柔托举在手心内。
&esp;&esp;“抬头。”
&esp;&esp;在进入无船的海域时,雷耀扬把掌控权交由齐诗允。
&esp;&esp;一出舱,便明显感觉海风减弱了许多,连风向标都吹不直,只有锚链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响。这种绝对的静风状态,就连海面上的细碎波纹都难以窥见。
&esp;&esp;“到了?”
&esp;&esp;游艇迎流摆正方位,粗重的船锚沉随即进二十米深的沙底。从驾驶舱向外看,整片海似乎都被渐暗的天穹包裹住。
&esp;&esp;女人按照他指示摁了侧推按钮,船头便快速又轻盈地向右修正了四十五度。这种机械反馈令她欣喜地笑出来,就像个发掘新大陆的孩童般天真。
&esp;&esp;“嗯。现在可以上飞台饮酒了。”
&esp;&esp;“反正到时你就知。”
&esp;&esp;“带我出海来看日落还是晚霞?好像都晚了一点呢。”
&esp;&esp;对方避重就轻挑眉,掌住她双手继续操纵船舵,故弄玄虚地回应:
&esp;&esp;慢慢地,星云暗斑的轮廓像海底浮游在夜空里凝固,齐诗允不禁起身走上前,倚在桃花心木围栏边引颈仰望,才发觉,他们已然置身于天与海的怀抱中,被越来越明亮的繁星拥簇其间。
&esp;&esp;此刻,女人再一次被宇宙的鬼斧神工惊艳到。
&esp;&esp;但一转念,她又想起今日下午雷耀扬有些神神秘秘的行径,不禁发问:
&esp;&esp;不经不觉间,天色逐渐过渡成墨蓝色,冰桶中香槟饮了一半,有几分微醺感。海风徐徐扑面而来,雷耀扬将一早备好的薄毯披在齐诗允身上,揽住她,又往怀里抱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