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及时雨(2/2)
陈家乐操起筷子挑了挑餐盘里不合口味的饭菜，一想起昨天大天二惨死的模样，更加食不知味。
“孤男寡女…你让我阿妈怎么想？”
听到这话，齐诗允只觉得脑袋要炸了，猛的想起和雷耀扬那两次过界行为，心跳突然开始猛烈加速，而且昨天他们才接过吻…可他们明明什么关系都不是啊……
齐诗允神情淡然说得冷漠，之前少女啪丸中毒身亡就是在大天二的看场里，地下世界的生存之道就是尔虞我诈，没有谁手上会是真的干净。
最终她还是克制住自己想要把陈家乐丢出去的想法，变得面无表情的盯着对方，陈家乐被她看得发毛，只好连声say rry继续低头吃饭。
“江湖斗争就是这样啰。”
“又是坠楼？”
“反正斗来斗去，害死的大都是无辜的人，有的人是自食恶果而已，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好值得同情的。”
齐诗允看到只觉得心烦意乱，拿起来随意塞进了书桌第二层的抽屉里。
第二天中午，齐诗允和陈家乐在报社餐厅一起用餐，说起昨晚洪兴大天二在观塘坠亡的消息。
“晚安。”
请神容易送神难，齐诗允算是体会到了，况且对方还是个不请自来的黑社会。
“……我说真的，你最近好像变得挺有…女人味？”
她关上门松了一口气，将父亲灵位上的布帘缓缓拉开，点燃三炷香，准备插进香炉。
听到他要走，齐诗允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去，也算是礼貌的想要将他送出门。
雷耀扬翻看了几页，将书本合拢放回原处，又站起身开始在她的书柜里寻找自己感兴趣的内容。
他抬手想要触碰她，最终却还是极力克制住慢慢放下。
他轻轻抽出一本《善恶的彼岸》，整个书架上唯此一本尼采，是他喜欢的哲学名着。
“齐诗允。”
“老主顾碰巧来避雨而已，你阿妈应该不会介意。”
走到门口时，雷耀扬却又突然转身，又吓了她一跳。
待她回过神时，雷耀扬已经走出门，消失在了昏暗的楼道中。
况且，谁知道这花花公子是不是一时兴起，吃腻了山珍海错鲍参翅肚，突然想要来点街边大排档换换口味呢？
“雷生，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
雷耀扬望向窗外的雨幕，又继续低头看书。
“难道你拍拖啦？”
“这本书齐记者看完了吗？”
齐诗允把水杯放在桌面上，雷耀扬拿起来抿了一小口，直接坐回椅子上仔细捧读。
“别紧张，我要回去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们之间都是不可能的，哪有什么正确的路？他与她道不同，自然是不相为谋。
齐诗允听到这番话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她白了一眼桌对面的男生，又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打扮，没觉得自己哪里有变化。
雷总：难搞哦……
男人话虽这么说，但她不敢在卧室里呆着，自己坐到了未着灯的客厅沙发上，盯着墙上的挂钟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窗外的雨声也像某种催眠音效，困意也开始爬上她的眼皮。
喝完了碗里的汤，陈家乐抬头看向齐诗允，总觉得她自从进了马经周刊，整个人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放心。”
齐诗允觉得诧异，因为死法和恐龙如出一辙，难道最近黑社会都流行这种灭口手段吗？光是听陈家乐的描述，自己都觉得天旋地转。
“我并没有把你当作想要随便发生关系的女人，那天在马场包厢里，当着简sir的面我已经讲得很清楚。”
尼采的名言脱口而出，雷耀扬表情极为诚恳，那对琥珀色瞳孔里微光闪烁，现在看起来，他的确像是全港黑社会里最有礼貌的那一个。
香灰上还带着温度的几粒火星不慎掉落在她指尖，齐诗允被烫得缩了一下手瞬间清醒，又恭恭敬敬的继续上香，开始不断在心里忏悔，就像是为自己有些崩塌的信仰弥补过错。
“差不多看完了。”
是雷耀扬忘记带走的？还是他故意放在这里的？
十多分钟后，雨声渐弱，雷耀扬站起身往客厅走，沙发上困倦的齐诗允听到动静，立刻警觉的瞪大双眼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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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乐突然弯腰凑近，压低了音量，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
“是啊，昨天我去了现场，陈浩南跪在地上哭的死去活来，不知道是哪个对家干的，梁二是他头马，我估计这次，洪兴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恍惚间，又想起雷耀扬那番话，那日在沙田马场，他说自己是他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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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屯门话事人没选上，现在人又死了，我听说他前几个月才刚结婚…”
如果说卧室里的那个男人之前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现在就像是要在她家借宿一样怡然自得，她有些茫然无措，已经是夜里十点，雨这么大，大排档说不定会提早打烊关门。
“学姐，我发现你最近好像变了。”
雷耀扬不禁失笑，看来他在她心里的形象，完全就是个上门讨债的恶人。
雷耀扬低着头，指尖轻捻翻页，略锋利的纸张在他手上都变得温驯起来。
“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至于适当的路、正确的唯一的路，这样的路，根本不存在。”
“我阿妈就快要回来了。”
走进卧室，她发现半盒没抽完的ore雪茄和一个银色dupont打火机被放置在书桌边缘。
“我哪里变了？不过是最近头发长了点我懒得剪。”
雷耀扬坐在书桌前，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又继续翻看了另外几本书，本来想抽支烟，但拿出烟盒和打火机那一刻，他还是改变了主意。
昨晚雷耀扬的克制和隐忍她不是没有感觉到，当时她心中的莫名悸动和讨厌也是真的，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接受这样的人进入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