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臆想(2/2)

    周崇礼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小心搭在她肩上，也蹲下来：“月亮，哪里不舒服吗？”

    戚月亮一言不发，看也不看他，她绷着脸转过身，两三步跑到那男的面前。

    她后面的话截然而止，戚月亮把脸埋进自己掌心，深深吸了口气，边荷蹙眉，担心她的情绪复发，正欲开口说话，戚月亮就放下了手。

    “那梨花呢？”

    戚月亮坐在沙发椅上，说话轻而慢：“这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总是想到一些事情……比如说粥粥。”

    心脏抽搐的瞬间，她意识到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乌木香。

    “也许有可能呢？”边荷说：“养边牧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有不负责任的狗主人弃养也不是不可能。”

    “我来四九城第一年，我租的房子附近种了很多梨花。”

    边荷愣住：“什么？”

    他面容因为愤怒怪异扭曲，倒有点眼熟，戚月亮语气冷冷：“你不会是陈建山的儿子吧？”

    戚月亮念叨了这句，皱了一下眉头，看上去有些焦躁，拨弄着指尖：“还有豆沙包，味道很像，真的太像了，我以前没吃……是真的很像，像到我以为……”

    戚月亮眼眶红了，她抓着那副眼镜，抬起手想给周崇礼戴上，他非常配合，目光始终追随在她脸上，戚月亮的手很抖，她摸着眼镜边缘，喃喃说：“碎了……镜片碎了……”

    “臆想症。”

    这是他们分开的第四年。

    边荷犹疑：“所以你的意思是……”

    饶是那男的也是一愣，很快，他就啐了一口：“都是你！你把我家都害惨了！都是你让我爸去坐牢，我完了，我这辈子都完了！都怪你这个贱女人！”

    他话音刚落，戚月亮抬手就扇了他两巴掌，她像是终于爆发了一般，对他厉声：“我不仅要把他那个拐卖犯关进去，我也要把你这个神经病送进去！”

    戚月亮几乎不敢直视周崇礼的脸，她手在微微发抖，温度尚且很高，汗水粘腻，有种脱水的错觉，恍惚中戚月亮看见旁边地上掉了一副眼镜，是周崇礼的，她蹲下身去捡，再想站起来，后知后觉四肢无力，心脏钝痛，背后全是冷汗。

    她说：“我就是出去转了一圈，它就出现在我家门口，我姐一开始说是别人不要的，后来说我养着也挺好，那可是只刚出生没多久的边牧，又这么可爱，谁会弃养它，还刚好弃养到我家门口。”

    戚月亮词不达意，少有如此愤怒失控。

    “你知道粥粥是在我生日那天出现的吗？”

    眼镜的碎片不平，割裂了戚月亮的指尖，那微妙的疼痛让她缓过神来，戚月亮终于真正看着他，像是什么东西陡然裂开，她再也承受不住，抱住了周崇礼。

    戚月亮靠坐着，表情有些微妙和复杂，她眼睫轻微抖动，半晌，说：“我以前在他书架上看过一本书，里面说，梨花的花瓣是月亮做的。”

    “我以为他还在我身边。”

    “烟花……烟花也是，夏天能看见的蓝色烟花，虽然没有以前那场好看，但是像极了，真的像。”

    边荷有点转不过来，她摸了摸下巴，疑惑：“梨花……怎么了？不是市政部门的城市规划么？”

    她伸出手拽着他的衣领，声音寒意刺骨：“你发神经怎么不去找程远烨啊？他才是正儿八经的律师，我就是个跑腿的助理，你不去找他来找我，不就看我是个女的好欺负吗？”

    他梗着脖子：“是！就是他！你把他送进去了！”

    “报警……快报警……”

    “那为什么只种到我家附近，还是刚好是梨花，别的地方怎么不种呢？”

    “你他妈谁啊？”

    “你爸拐了八个小孩，还说自己是误入歧途，去死吧！你看你最好也去死，你和你爸一样是个杂碎东西，活着就会害人，你还知道挑老弱妇孺？你说你这辈子完了？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就是完了！”

    “也许我想他了，才会臆想到这个地步。”

    人群嘈杂，都躲得远远的，隐约能听见喊声，谁也没想到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戚月亮摸了他两下腹部，确定没有别的伤口，周崇礼轻声说：“没事，没伤到别的地方。”

    “我觉得我得了臆想症。”

    这几步，她走的很慢。

    她的表情恢复了冷静，抿着唇，像是在告诉边荷，也在告诉自己。

    她突然沉默下来。

    “没关系，宝贝。”他浑然不在乎，轻声哄她：“我们马上去医院，好不好，马上就会到，我没事的。”

    她气息不稳，嚼碎了冰一般。

    连按着年轻男人的大汉都是一愣，视线游离的看向周崇礼，歇斯底里完，戚月亮就强制让自己呼吸平复下来，松开男人的衣领，转过身，走向周崇礼。

    “没事的，已经没事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温柔，安抚她：“深呼吸，我没事。”

    戚月亮认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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