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07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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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宗，两个字上面蒙着一层清光，笔锋凌厉飘逸，不知出自修真界哪位大能之手。
我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我蹲了一会儿，觉得腿麻，索性躲懒地整个人滩在了地上。
——
语气甚至有些凶。
我重新低下头，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肉，可能是这家酒楼厨子的手艺不行。我突然觉得这肘子腥得有点难以下咽。
大概是因为郑崇礼突破洞虚的原因，阵纹几乎将整座山包裹得没有任何死角，就在我觉得许池是不是记错了的时候。
竹林深处有一块巨石，走到那许池就停了下来：“等到子时我们下去。”
“以前没有这么多。”
我抬头望了一眼月亮，还有大约半炷香的时辰，我们两个人便蹲在了石头后面，周围全是竹叶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
灵气如同流动的河水，从山峰顶端顺着密密麻麻的阵纹向下流淌。
“厨房后头那堵墙不是你翻的？”
“因为上一次出了贼。”许池站在一旁毫无羞耻地道。
我没抬头，嘴里塞着东西含糊问道：“做什么？！”
熟悉的剑气一下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我胃里一阵翻腾。
——
“嗯。”他应得非常自然。
山间忽然响起了一声钟鸣，与此同时，我额顶的第三只眼睛睁开，视野中的天地一瞬间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
我静静地望着他，没有答话。
像个可怜的山野樵夫。
他因为我的反应笑得更厉害了：“同死共生的是你和赵彧肚子上的那个。”
“师妹。”许池忽然喊我。
“你死了奴契就会解。”
其中一根阵线突然暗了下来。
我下意识将帷幔压低了一些。
许池笑了笑：“我在剑宗三十年。”
我看着眼前密密麻麻交错在一起的灵线，只觉得脑袋发昏，虽然我的确仔细钻研过阵法，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庞杂的法阵，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下手。
“你刚才说什么？”
论起这折磨人的本事，郑崇礼排第一，他的亲传大弟子，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二了。
我愣住：“你怎么知道？”
这回轮到他愣住了，足足看了我好几息，他才像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突然间笑出了声：“师妹，你到底把血契和什么东西弄混了？”
“你死了，我不会死？”
甚至许池这些日子教我的东西已经足够让我不必再像过去那样畏首畏尾，我会御剑了，虽然借的是别人的丹田，但只要我想，我甚至可以趁别人睡着的时候偷灵力，以后随便找几个修士轮换着抽，应该也饿不死。
我以前每日都能看见，那时候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如今隔了几个月重新回来，竟觉得那两个字刺眼得要命。
“我什么时候偷吃点心了？”
“哪句？”
我怀疑地望着他。
“所以你死了。”我慢慢地问：“我就自由了？”
子时。
“走。”许池猛得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护山大阵。
“血契是什么东西？契兽死了主人自然可以活，主人死了，契约没了灵力维持，自然也就散了。”
山还是那座山，云雾缠在峰间，青石铺成的长阶从山脚一路延伸到云层里，远远还能看见山门前那块不知道已经立了多少年的石碑。
——
很好，实在是再好不过。
我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眼前人的回答不知为何竟让我心口发紧：“那我呢？”
果然还是讨厌，以前我一直以为这种厌恶只是因为太岁天生排斥剑气，剑宗里头阳气太甚，闻到我就受不了。
我没有回答，应该高兴的，怎么可能不高兴？这不就是我一直想要的吗？许池死了，奴契解除，赵彧若是也死了，婚契也没了，郑崇礼最好再一起死。
“少吃点，马上进剑宗了。”他单手支着下颌，醉醺醺地望着我：“我怕你一会儿跑起来吐。”
——
我们是在第二日夜里到的剑宗，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再后来遇到的事情太多，我心乱如麻，没有了钻研的心情，便理所当然地将所有契约都当成了一样的东西。
许池撑着脑袋偏过头来望着我，唇齿间呼出的都是酒气：“你什么？”
从此以后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人能够找到我，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隔着千里万里喊我的名字，将我像一条狗一样从雪地里面拖回来。
“你在宗门里头偷吃点心都知道找哪条路，师兄难道还比不过你？”
许池没理我。
——
我以前在藏书阁里确实看过血契，可那时候只觉得这种在人身上拴绳子的东西恶心，没有仔细研究过。
因为竹子长得实在太快，早上砍完一大片，晚上就能重新冒出一茬来，根本砍不完，赵彧还封了他身体里的灵力，让他凭借着肉身去砍。
我们没有走山门，沿着山脚往东绕了大概有三四里，便看见一片生得格外茂盛的竹林，这地方我知道，以前五师兄被罚的时候经常来这里砍竹子。
后来发现其实也不全是，我就是讨厌这个地方。
——
此时大部分剑宗弟子此时都在主峰，反倒是藏经阁附近没有什么人，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然而坏消息是，阵法变得更多了。
今夜的剑宗很热闹，郑崇礼突破洞虚，各大宗门前来祝贺，包括结仇的玉真宗与玄清宗，可见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惊天血仇也可以在转瞬间消逝。
可如今显然还不够，一条袖管就这么空荡荡地垂在身侧，像极了凡间话本子里的断臂大侠，我看了一会儿：“你怎么进去？”
许池还在喝酒，闻言眼睫似乎颤了一下：“是啊。”
“走进去。”
许池站在我旁边，他的断臂已经长出了薄薄的一层肉膜，连心蛊修复能力极强，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时间，那条手臂迟早能够重新长出来。
它比我离开之前更强了。
他垂下眼，语气懒洋洋的：“高兴吗？”
我的手指僵住，原来是这样……
后来郑崇礼又说过，要赵彧给我结血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