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父系血缘(2/2)
邱易心里猛地一紧。
以前她犯错的时候,邱然也是这样。不会立刻发火,也不会提高声音,只会耐心地、一点点逼她自己承认错误。
偏偏最可怕的是——
雨水不断冲刷着车窗。
他利用哥哥这个身份,利用邱易从小对他的依赖、崇拜和信任,利用照顾者天然占据的心理高位,一点一点,把她困进自己的世界。
原来自己和邱旭闻,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所以最后,邱易当然会爱上他,因为她根本没有别的路可走。
拆散她两小无猜的初恋,从这一步起就错了。
胃里猛地翻涌起来。
“不会再说……”她声音越来越小,“不会再说和你分开。”
他觉得自己恶心得像个怪物。即便在她提出要结束之后,他使用的甚至不是诱导,而是强迫,控制着她的精神和肉体,让她以为她爱他。
“还没到。”他低声说,“下雨开车有些危险,我在休息。”
“什么样的奖励?”
原来、原来如此。
“对不起,我那时候是钻牛角尖了,情绪不好。”她小心解释,“谁让你——”
“我知道错了……”
一种近乎尖锐的痛苦再次缓慢地漫上来。
邱然苦笑,血缘到底为什么这么恐怖,像风一样,他以为逃得够远了,但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在风中。
雨声沉沉压在车窗外。
红色尾灯在潮湿夜色里被拖成长长的虚影。
女孩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一点困惑,还有很自然的亲昵。
“快到家了吗!”
邱然抬眼看了一眼前方,雨雾弥漫,整条道路像没有尽头。就算有尽头,想必也是悬崖。
她忽然不知道还该说什么。而邱然也不催,只是沉默地等着。
邱然感觉在胃部冷却的血液似有回暖的迹象。
邱易心跳加速。
“然后呢。”
雨水顺着额发不断往下滴。
嘉北冬天的雨很冷,细密地砸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又被扫开。邱然开出去一段路,最后还是把车停在了路边。
她总是对他的情绪敏感得可怕。
“好孩子。”他低声说,“等我回来奖励你。”
这种安静反而更让她慌乱。
她隐约感觉到,邱然今晚情绪很差。
可脑海里还是挥之不去——
“想要做爱,真的做爱的那种。”
她所有关于爱和被爱的经验,几乎都来自他。她所有关于占有、妒忌和排他的情感体验,不也是他亲身示范的吗。
而他呢。
他的爱,是不是本来就包含着诱导?否则为什么一个十五岁的女孩,会在明白什么是爱情的瞬间,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哥哥,而不是学校的校草、同班的学霸、再不济、街边的黄毛小子?
“好,我答应你。”
细密的雨水很快落满肩头与后背,冰冷的潮气短暂刺醒了几分理智,可一想到自己的道貌岸然和虚伪,胃里又开始翻搅。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怒意,却因此更具压迫感。
“回答我,邱易。”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该说要和你分开。”她低声回答。
她下意识蜷起身体,抱着膝盖,小声说:
“我觉得,他也是真的爱我的。”
邱旭闻利用财富、阅历、地位与年龄制造出的权力差,让一个年轻女孩误以为那是命中注定、能克服一切的爱。
邱然闭上眼。
可这次又不太一样。
而且邱易看不见他的表情。隔着电话与雨声,那种未知邱然情绪的恐惧被无限放大,像有只无形的手缓慢攥紧了她的心脏。
“我……”她喉咙发紧,“我以后不会再说了。”
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打开车门,快步走到路边的草坪蹲下,撑着石坎干呕。
她抱着手机,心跳越来越快,某种熟悉的、近乎被驯服般的安全感开始充斥她的脑海。
邱然回到车里,关上车门。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他抬手关掉了车里的音乐,靠在驾驶座上,闭上了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雨刷器规律摆动。
邱易怔了两秒,忽然有点委屈。
她终于抬头看向邱然。
狭小封闭的空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雨点砸在车顶的闷响。
哪怕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继续困住她。
“哥?”
“我是真爱他。”
香快燃尽了。
她以为这件事早就已经囫囵翻篇了。毕竟现在她能走能跳,腿恢复得很好,也根本没有一点想离开他的意思。如果真想分开,她大可以离家出走。
“不会再说什么。”
他要她亲口说出来。
“我是真爱他。”
邱然低头坐着,湿透的额发垂下来,手还停在方向盘上。很久之后,他像终于妥协一般,拿起手机。
芜陇的窗外也在下雨。
雨是在他离开茶室后开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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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易。”邱然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哑,“你说过要和我分开。”
“错哪了。”
“回答我。”
邱然闭着眼,额发湿透,手指却死死攥着方向盘。那种阴冷潮湿的痛苦仍旧盘踞在胸口,可与此同时,胃部持续不断的痉挛和恶心终于缓慢平复下去。
“怎么了,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你想要什么。”他问。
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去年在外公家里见到他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是姨父。”张意宁低声说,“我提过很多次分手,他也提过,但每次总有一个人先坚持不下去。”
邱然撑着石坎,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邱易像笑了一下:“好吧,芜陇也在下雨。”
她深吸一口气,讲出这段时间以来的愿望:
故事讲到这里,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都道歉了……”
邱易人生里最孤独的时候是他陪着,受伤的时候是他照顾,做噩梦的时候是他抱着。
因为直到这一刻,他还是会本能地从她声音里得到安慰,本能地想要更多安慰。
“现在,”他直接打断她,“你知道错了吗。”
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