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别(1/3)

    一个月前,叁清山。

    平日里安静的道观却是围满了穿着道袍的人,男女皆有。他们将一个背着包袱,眉间点一朱砂的女人围起。

    “不言,你莫去掺和那事了!”

    “是啊,他们命中有这一劫,便也只能承担,倘若你去了可是要——”

    “我知道。”被叫「不言」的女人突然笑了出来,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

    “师姐、师兄,我心意已决,你们莫要再劝了。”

    “你…唉…”

    她拨开人群,一个人走到门口,下方是一条蜿蜒的石阶,想起来她当时拜师吴蝉衣,两叁岁的孩子,咬着牙跟她爬了叁千台阶。

    “阿蓉,”从人群里走出一个女人,一头白发却未有老态,约莫叁四十岁。

    “师傅。”林蓉没有回头,手却攥紧了衣角。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刍狗无恩也无怨,但你不是刍狗,是人。既是人,那便有心,有念。念起则缘生,缘生则因果自承。”

    “我明白。天道无情无责,但我林蓉绝不会见朋友有难坐视不管。”

    叁清山的风凉丝丝地吹过,林蓉在风中凌乱,却没有要回头的迹象。

    “道法从不讲究「该不该」只讲「是不是」。你是不是非去不可?”

    林蓉答:“是。”

    “那就去吧,夏家于我于你皆有恩,因果早已种下,我不拦你。”

    林蓉回头跪地,磕下一个响头。“徒儿不孝。”

    她一步一步走下去,直至被云雾吞没。

    南诏国。

    夏屿在这儿过得倒是悠闲自在,家中的生意他也不沾手。随行的掌柜自会打点,他呢只需要关键的场合露个面,喝口茶,签个字便好。这倒也算尽了夏家少爷的本分。余下时间,他也不想成日躺床上养着,要不然想姐姐想得难受,得找些事儿做。

    南诏国美食颇多,甚么酸辣鱼竹筒饭虫宴…

    他连炸蝎子都尝了一口,旁头的安福看了脸得吓白了。我们夏屿倒是面不改色,继续吃吃喝喝,甚么炸蚕蛹啊…都吃。说一句金刚铁胃肯定不为过。

    这儿的金银首饰颇有异域风情,又是买了不少,堆了好几盒。又跑去逛花市,看了看,买几盆觉着姐姐会喜欢的罕见的花草,托人一起送回了嘉定。

    安福看着他大把大把地花钱,自己都肉痛。“少爷,您再这样花下去,回去的时候怕是路费都没了!夫人对账本怕是要头晕了。”

    夏屿头也不抬:“怕什么,反正我姐养我。”

    安福:………

    您可真是理直气壮大孝子啊。

    就这样过了十来天,自己的日记本写了不知道多少面。转眼看也要到了姐姐归家的日子,他心里就越发急躁想要回家。偏偏所有人都拦着,说夫人安排了要呆在这里多久什么什么的。

    烦死了…

    夏屿寻了个茶馆解闷,又要了壶普洱听说书人拍着醒木讲古。

    说书人是个老头,声音格外有精神,今儿个讲的是个蛊师的故事。

    “……那蛊师姓段,年轻时候便天赋异禀,养出的蛊虫无人能敌。便是国师都对他另眼相看,说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醒目一拍,声音一转。

    “可偏偏呐,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不知有何恩怨,听说竟是与他妻子有关……一夜之间,家中上上下下十余口,尽数被杀。妻子儿女无一幸免。”

    “他还被挑断了经脉,废了武功。怕是一辈子都养不了蛊…一个蛊师,没了蛊,便如鸟折翼,虎拔牙,成了废人!”

    说书人叹气,摇头道:“时日变迁,故事的具体我们还不得而知。这故事的主角也不知流落何处,怕是已经…可怜可怜!”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说话的都是老人。

    “嗐,莫不是那个人吧?我年轻的时候见过他  长得高高一个,人模样也俊,偏偏…”

    夏屿听完全程,眉头紧蹙,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模样。

    可他不算高,脸皱巴巴的…

    还来不及细想,安福从人群里挤了过来,附耳道:“少爷,有人找您。”

    夏屿只好放下茶杯,跟着安福出茶馆。

    来人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南诏国贵族才穿的起的衣服,腰间挂着成色极好的玉佩。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他见了夏屿,抬起下巴。

    夏屿不认识他,礼貌性地抱了抱拳:“阁下是?”

    那少年不回话,目光扫了他一圈。最后冷哼一声。

    “你就是夏家那个?”

    夏屿挑眉:“哪个?”

    “就是从北越来的那个。”少年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不屑。“听说你很能打?”

    夏屿觉得莫名其妙,正要开口,却听到街对面传来一阵笑声。

    偏头看去,几个南诏少女正站在那里,笑吟吟看着这边。其中一个红衣姑娘直勾勾看着夏屿,毫不避讳。

    夏屿收回目光,对那少年道:“我不认识你,没什么好说的,告辞。”

    他正要走,那少年就挡着他。“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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