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破碎的姐姐(2/2)
姜溪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那些“妈妈我们去报警吧”妈妈你离开他吧”全部都堆积在喉咙，无法说出。
“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干涩如沙，“阿明只是喝醉了，都是他那个什么同事害的，害的他喝那么多酒……”
姜溪甜不明白，她茫然地看着妈妈，手心是妈妈粗糙的手带来的触感，阮萍死命抓着她的手，生怕她跑去拿菜刀一样。
她不知道姜宛月在看她。
妈妈凌乱地站在她的面前，脸上是红肿被打的痕迹，额头肿了一块，头发乱糟糟地像鸡窝，有着红血丝的眼全是眼泪。
姜溪甜没想着要杀了爸爸，虽然她很想，但是她知道杀了姜永明她会坐牢。她只是想拿着刀威胁爸爸不要再打妈妈，打弟弟了。
缓了好一会她平静下来了，把胳膊搭在了姜宛月的肩上，她低下头，把额头放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打在他的身上。
“甜甜，我们冷静下来，好吗？”阮萍流着眼泪哀求着，仿佛此刻暴乱的不是爸爸，而是姜溪甜。
于是两姐弟挤在了下铺一起睡。
她看着妈妈，只感觉有点呼吸困难。
本以为妈妈会同意，但阮萍听到“报警”二字就像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拼命地摇着头，她死死抓着女儿的双手，说：“不要报警，好吗？我们家负担不起，阿明不能去坐牢。”
可为什么却被阮萍拦了下来。
失望就像一滴浓硫酸，慢慢地将她的心腐蚀透。
姜宛月便挪了一下，离她更近了，心跳就更吵了。
乌黑的短发压在床上，刘海也垂到了一侧，她闭着双眼，睫毛长长的。
“那我们去报警。”姜溪甜冷静地说。
又是一副地狱绘图。
眼前的姐姐是破碎的，眼里带着未退散的恐惧，把整个人缩在了椅子上，脸色苍白。
“妈求你了，别去报警，好吗？”阮萍看她不说话，又抓着她的胳膊，晃了晃。
只想离她更近一点。
姜永明似乎是耗尽了力气，整个人都颓靡了不少，她扶着阮萍的肩膀，开始呕吐起来。
姜溪甜感觉嘴里有股苦涩的味道，带着眼泪的涩，还有心里的酸意，菜刀被妈妈抢走了，花瓶也被迫放了下来。
但是无妨，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暖只会让人感到安心，甚至睡意更浓。
姜溪甜听到这个声音，只感觉自己冷汗都出来了，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她呼吸有点困难，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
姜宛月走到她的身边，蹲了下来。温柔而温暖的双手，覆盖住她的手，和她一起捂住了她的耳朵。
阮萍处理了一大堆烂摊子，也无心去偷看两姐弟了，她给自己抹了点风油精，把姜永明哄上床后就睡了。
仿佛有一根小小的羽毛，撩拨着他的心弦。
姜宛月在夜里嘴角都下不来了，最后还是可以和姐姐一起睡了，真好。
“……我知道了。”姜溪甜挤出几个字，感觉整个人都被抽干了。
声音宛如变异的怪兽。
她度秒如年，甚至不知道姜宛月是什么时候走到房间的。
“甜甜是好孩子……”阮萍话都没说到一半，就被姜永明一把扯了过去。
她没办法再在客厅待下去，于是苍白着脸跑回了房间。
想象在他的脑海绘出蓝图，姜宛月闭上眼，脑海里是只有他和姐姐的世界，没有姜永明和阮萍，只有开心的姐姐。
姜溪甜侧着身子面对着他，和弟弟躺在一起让她安心不少，困倦的感觉也席卷而来，最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姐姐，我们今晚一起睡吧。”姜宛月的手轻轻抚在她的后背。
弟弟身上的果香沐浴露味让她安心了不少，嘴里的苦在一点一点地化开，并且一点点地减淡，转而被覆上清新的一层橙子酸甜味。
妈妈在为爸爸说话，在很努力地为他辩解。
睡着的姐姐很……可爱。让他怎么看也看不够，姜宛月轻轻把手贴在她的脸颊上，学着姐姐捏自己脸那样，轻轻捏了一下姐姐的脸。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哀求着姜溪甜不要揍姜永明。
他细细打量着姐姐的睡颜，还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颊。
弟弟的脸在眼前慢慢放大，他神情温柔，把手心的温暖透过她发凉的手背，传到了她的心脏处。不像往日那样俏皮可爱，还带了点稳重，成熟了不少。
“嗯。”姜溪甜点头。
失望宛如一盆冰冷的水，将姜溪甜从头到脚淋了个遍，浑身发冷。
睡着的姐姐，他感觉怎么也看不够。
上下床的每张小床都很小，他们只能挤在一起。
姜宛月感觉心跳有点快，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有点吵。他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只感觉看着熟睡的姐姐，有种奇异的兴奋。
门被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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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如一碗清香的花茶，在慢慢地让她的情绪安定下来。
呕吐恐惧症就此形成了，她把自己缩在了房间的一角，死命捂着耳朵，吞咽着口水，好让自己不要反胃出来。
女人的哭喊声，男人发疯的怒吼声，儿子的哭泣声扭成一团。
“姐姐别怕。”姜宛月温柔地说。
姜宛月看到这幅画面，只会感觉心里止不住的疼，仿佛碎瓷片划破了他的心脏一样。他只想抱住她，驱赶走那些让姐姐害怕，让姐姐破碎的东西。
让他心疼，让他温暖，又让他悲伤之余混着点小开心。姜宛月会永远恨姜永明，这个让姐姐恐惧，让姐姐破碎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