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的葬礼(1/2)
明明是主人举办的泳池派对,主人却姗姗来迟。姜山到场的时候,人已经玩了有大半段时间。沉屿白本来发了微信问他需不需要去接,姜山倒是这几个月以来头一次直接回绝了,说让他自己先过去。
“怎么了?”身为主办人的姜山迟到本来就较为瞩目,刚到场,旁边人帮忙拎着的包还没安置好,就被好一阵热情问候。分身乏术,对付完这个,还有那个。沉屿白也只是在旁边陪着问了句,人还没给答复,只是使了个眼神,让他先等等。
有些时候沉屿白也是真的羡慕姜山这种处理能力,哪怕在自己最不愉快的时候还能够强挤出点情绪价值;他跟姜山不能说是完全背道而驰,但也能做到相去甚远。
沉屿白惯偏爱实事求是,自己门清的很——如果是毫无相干系的事情,多说上一句也嫌得烦;旁边玩的好的虽然能够耐着性子处理,但为人言语拿捏不准,未免有些刻薄,外加上他自己对于打交道也没有太大的关心,同年龄段里能够同好且有价值的人太少,纯纯是浪费时间。对于姜山自认为是好很多,但即便如此,哪怕在交往后,两人也会有些小争执,但也都不甚要紧,真要说百依百顺,挑来拣去,确实只剩下母亲。
不可否认就是那样个在别人眼中精致的利己主义;但那又如何,他不关心。
姜山逛完了一圈,总算是想起来去换衣服。他刚从家那边过来,这栋房子本来是顾麟深送给姜山的10岁生日礼,现在被他拿来改造成了款待朋友们的功能住宅,也不失为一种好手段。
沉屿白人本来也跟着进了来,有些时候黏糊得让人头疼;两个人暑假前一个月都没怎么见过面,压根忙不过来。沉屿白的申请都在推进了,每天都在两头跑;姜山虽然近来除了期末还有一堆课要忙,但担子还算轻,奈何不住人爱忙活,又是报了几个赛,这下忙着晕头转向;顾麟深嫌着往返实在太累,又给人买了套小双层公寓,免得回家。她有些时候也会陪着姜山一块住,正好离公司也近些,就权当休息。
姜挽浔有时也会来,但他们之间的离婚之前还有些事宜要确定。顾麟深忙得很,压根来不及管得上,倒不像着是离婚的另一方。姜挽浔趁着姜山不在的时候邀着顾麟深出门,两人顺带着心照不宣没回家,对着小孩便谎称在加班。
“你说我们到时候该怎么对姜山说?”姜挽浔抬起头,从这个角度他看不清自己的妻子,但能看清平坦的小腹,顺着呼吸而漫长柔软的起伏。她垂落的长发保养得极好,扫去乳尖的水渍:“我想的是等他出国的时候吧,那时候最好。”
他的唇边还有刚刚遗留下来的清夜,随即又去抚摸还在颤巍巍收缩的小孔“陛下没有备用计划吗?”
“抱歉,有的呀。”顾麟深胸有成竹,“我从来不做没有底的决策,爱卿你多虑了。”
出国之前收到自己父母的离婚通知,从理性方面上来说,她想着只要能够让悲伤短暂来不及思索就好,可这毕竟只是她片面的想法。哪怕后来她跟姜山讲清楚,终究现实是现实,姜山真的可以接受吗?
所以决定不将这个消息放任最后的通知,而是引导他发现。
姜山最后悔的决定之一莫过于那天本不应该走进那个书房;就算她那封协议已经躺了很久,可是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去看抽屉,是否就不会如此得知。
他从没有去看过母亲常敞开的抽屉,一方面是他不需要,另一方面他对自己母亲的隐私没有任何的想法。可也许就是如此,所以他才那么晚知道。
也许不应该开着落地窗,风实在是太大;才把他的资料吹走。
也许不应该放置那么有容量的长柜。
但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他亲眼的看到那份资料的纸张飘落的地方露出一角离婚协议。
不偏不倚,刚刚好。
他甚至看到的第一瞬间下意识的以为只是别人的协议放错了地方——这个家哪里来过其他人?
明明只是一份拟定,甚至没有注明时间;可是又有什么关系?
他应该马上打电话质问母亲,这是恶作剧吗,还是开玩笑地说她是不是私底下接了什么拓展业务。
他拿着手机却不知道该拨打给谁,是姜挽浔还是顾麟深;他们之间的幸福一家,他坚信他亲身的经历绝非虚假。他想着去翻阅自己的过去,有哪里做得不够好,他们之间又是什么时候有了隔阂?
没有,彻彻底底的空荡。
他从有记忆开始,父母亲就已经如此恩爱,哪怕在他成长的旅途中有争执有冷战,但两人竟是没有一天离家。他们之间总会有因为工作问题没有办法调节,聚少离多;但都尽量抽出时间陪伴。母亲总是在半夜才会回家,年幼的自己,在装着睡,在假装入眠——能听见床边的窃窃私语,听得模糊,几个简单的音节。
“晚上好,姜山睡着了?”
“凌晨了。”姜挽浔悄悄从床边起身,姜山的装睡逃不过他的眼,可是初为人父的男人还是选择放过;他现在的注意力可不在这里,“我给你熬了汤,要不要喝?”
他看不见父亲的神情,但他觉得那是深情。
“这算重拾手艺吗?”母亲的言语中藏不住笑意。
“我一直都没丢,小姐。”听得见衣服的摩挲声,随即是长长的叹息,再是合门。
可是他们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决定——将他抛下?
手机的震动声,接连地传来,沉屿白的消息弹出——
你在哪?
需要我去接你吗,我刚出门。
对了,聚会。
我们还举办了聚会,在这个这么热闹喧嚣的午后,明明我应该在那里跟朋友们嬉戏;我会跟沉屿白在经历一个多月的分开后,又如胶似漆;我们会迫不及待地找到一个大家都看不见的地方,要拥抱,要亲吻。
可现在,我内心只有莫大的荒芜,没有一切比得上眼下最为重要。我很想告诉他,我不去了,我不想去参加这场聚会。
但不行,也不能够。因为是我的聚会,主人都不出席,这是什么天大的荒诞。
万分纠结,可我还是传达了讯息:妈妈,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很幸运,回复得很快:有事,晚上回去,我会跟你说。
过了一会,她再次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并不是现在离婚。她在百忙中抽出空隙安慰孩子的心情。
哑然无语,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你们是不是一直都在等着我的发觉,你们是不是从一早开始就想好让我突然得知。
我不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离婚,我只想知道所有一切的源头,究竟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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