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esp;&esp;“慢点。”

    &esp;&esp;另一只手，则拿起水囊，再次递到萧祇唇边。

    &esp;&esp;“先找地方落脚。”

    &esp;&esp;他所有的坚硬外壳，在病热的冲击下，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惊惶和依赖。

    &esp;&esp;城门已开，守城兵丁松散地站着，偶尔盘查进出的车马，对衣着普通的行人并不上心。

    &esp;&esp;他知道，不是不饿，是需要有人保持体力。

    &esp;&esp;柯秩屿的声音平静无波，却不再提离开，

    &esp;&esp;柯秩屿简单道，将水囊系好。

    &esp;&esp;听到动静，他侧过头，晨曦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和眼底淡淡的倦色。

    &esp;&esp;萧祇立刻明白。

    &esp;&esp;他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汇入了这条嘈杂的河流。

    &esp;&esp;“再喝点水。”

    &esp;&esp;客栈人多眼杂，需要登记路引，他们什么都没有。

    &esp;&esp;“不能住客栈。找偏僻的民宅赁一间房。”

    &esp;&esp;他没有挣脱萧祇的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重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靠在同一棵树上。

    &esp;&esp;而柯秩屿就坐在他身侧不远处，背对着他，面朝锦州城方向，窄刀横在膝上。

    &esp;&esp;不过十几日，这曾经熟悉的人间烟火，竟显得有些不真实。

    &esp;&esp;萧祇点点头，撑着想站起来，腿一软。

    &esp;&esp;第9章 已然逝去的噩梦

    &esp;&esp;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衣衫。

    &esp;&esp;两人收拾了仅有的东西。

    &esp;&esp;暮色彻底笼罩山野。

    &esp;&esp;柯秩屿的反应截然不同。

    &esp;&esp;萧祇没说话，就着他的手乖乖喝水，另一只手却丝毫未松，甚至抓得更紧了些。

    &esp;&esp;柯秩屿静静坐着，任由身边少年抓着自己的手腕，倚靠着沉入不安的睡梦。

    &esp;&esp;这不是那个握紧匕首对敌的萧祇，这是那个一夜之间失去所有、被迫亡命天涯、刚刚十三岁的少年。

    &esp;&esp;许久，他叹了口气。

    &esp;&esp;萧祇微微恍惚。

    &esp;&esp;昏沉中，额头上重新换上的冰凉布巾和手心里传来的稳定温度和脉搏，成了意识沉入黑暗前，唯一感知到令人安心的存在。

    &esp;&esp;喧嚣市声扑面而来。

    &esp;&esp;萧祇没说话，默默啃着干硬的饼子。

    &esp;&esp;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空气中飘荡着食物、香料、尘土和人畜混合的气息。

    &esp;&esp;他抬头望了一眼锦州城方向隐约的灯火，又收回目光，落在萧祇潮红汗湿的侧脸上。

    &esp;&esp;柯秩屿声音很低，只有萧祇能听到，

    &esp;&esp;最后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两人之间短暂的寂静里。

    &esp;&esp;两人混在几个挑着柴禾、提着菜篮的乡民中，低着头，顺利进了城。

    &esp;&esp;“能走吗？趁清晨人少，混进城。”

    &esp;&esp;“一个时辰。”

    &esp;&esp;昨夜烧糊涂时抓住对方手腕的记忆碎片般涌回，让他耳根有些发热，面上却绷得平平静静。

    &esp;&esp;他发现自己仍靠在树上，身上盖着柯秩屿那件半干的外衫。

    &esp;&esp;柯秩屿已起身过来，伸手扶了他一把，力道稳当。

    &esp;&esp;天刚蒙蒙亮，他便醒了，虽然浑身酸软，头依旧昏沉，但意识清醒了许多。

    &esp;&esp;他并未四下张望，甚至刻意垂着眼帘，步伐却自然而然地调整，融入行人的节奏，不着痕迹地避开可能的目光接触和肢体碰撞。

    &esp;&esp;“一个时辰后，若你热不退，我们再想办法。”

    &esp;&esp;那口气息太轻，仿佛只是夜风的错觉。

    &esp;&esp;“我不饿。”

    &esp;&esp;他垂眸，看着那只紧紧抓着自己的、骨节分明却滚烫的手，又抬眼，看向萧祇烧得有些涣散却固执盯着他的眼睛。

    &esp;&esp;他们选择了一条供乡民樵夫进出的偏僻小路，在晨雾尚未散尽时，靠近了锦州城的西侧门。

    &esp;&esp;确认这个人真的不会走，他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懈下来，沉重的眼皮渐渐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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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萧祇注意到，柯秩屿将自己那份大半都给了他。

    &esp;&esp;柯秩屿将最后一点干粮掰开，两人分食，又就着溪水喝了点。

    &esp;&esp;柯秩屿的手腕被攥得生疼。

    &esp;&esp;“没事了。”

    &esp;&esp;萧祇的高热在草药和柯秩屿的看顾下，于后半夜渐渐退去，转为低热。

    &esp;&esp;他没有抽回手腕，任由萧祇紧紧抓着，仿佛那是一个溺水之人抓住的浮木。

    &esp;&esp;柯秩屿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esp;&esp;叫卖声、车马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与山林间的死寂截然不同。

    &esp;&esp;那只手微凉，萧祇却像被烫到般，立刻站稳，松开了借力的手。

    &esp;&esp;“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