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esp;&esp;“温家如今是‘往日黄花’,全靠温酒泉那点旧交情撑着,”南无歇低笑一声,“听说温大人上头还有三个哥哥?老大温琢岳,老二温既白,老三温漱亦,只可惜没有一个有本事的,倒是温大人,把温家的风头都抢了,”
&esp;&esp;“京城里谁不知道,温大人可是温酒丞的‘脸面’。”南无歇语气依旧松弛,像是在说画本子里的趣闻。
&esp;&esp;“因为陛下需要‘制衡’。”温不迟看向南无歇,语气清雅而冷淡,“贺家倒了,薛家没了对手,但同时他自己在陛下那里也就没了价值,这两家心里都门清,但凡少了一家,剩下的那家下场定然不会比同对方争抢来的要好,所以,他们只会’抢’,绝不会’杀’。”
&esp;&esp;南无歇晃了晃酒杯,笑意散漫:“六家各占一势,温大人想聊哪一家?”
&esp;&esp;温不迟深吸一口气,语气冷硬却带着几分妥协:“所以我找侯爷合作,南家手握京营,你又能在嵇、贺两家之间周旋,咱们先断贺家的财路,再除嵇家,这两家是眼下最碍眼的,先解决了再说。”
&esp;&esp;“侯爷说得没错。”温不迟端起酒杯抿了口,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可演久了,也会有真刀真枪的时候。”
&esp;&esp;说到这儿,他才给了南无歇一个眼神,语气稍缓:“嵇家先不谈,下官相信侯爷定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倒是贺家内部,比世家同陛下博弈更有意思,贺醒是早逝主母嫡出,贺深是续弦主母的心头肉,贺老爷子走得早,没了能压事的人,如今连商会的决策权都分了两半。贺醒和贺深敢把对方往死里搞无非就是因为他们都姓贺,他们其中倒下一个,但贺家不倒、世家不倒,便无伤大雅。”
&esp;&esp;南无歇再次开口,目光落在温不迟脸上,带着点玩味:“还有温家呢?温大人本家怎的绝口不提?”
&esp;&esp;他顿了顿,话锋没多提晁家,只道:“苏家是文墨世家,靠着‘文人标杆’的名声立着,不轻易染指京中风云,但无论是翰林院的学士还是江湖上的文士,皆以苏家为仰望帜,苏家不动还好,若动,大靖多数文人墨客皆随风起,苏家人不傻,陛下也不傻,这里面若有似无的威胁大家心知肚明。”
&esp;&esp;“我只是好奇,”南无歇往前倾了倾身,眼底的笑意更深,“温酒丞觉得你丢了温家的脸,三个兄长变着法欺辱你,你起势后,先抄了温家三房的铺子,又流放了两个旁支,连温琢岳前些日子都被你削了职,把温酒丞气得寝食难安,这算不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esp;&esp;“如何不算?”温不迟心底燃着怒火,却面上不显,“相信侯爷早已将下官查了个彻底,侯爷应当知道下官睚眦必报的为人。”
&esp;&esp;他故意刺挠道:“只是你好像不怎么待见自己家?”
&esp;&esp;南无歇晃酒杯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漫开点兴味,却没接话,只挑眉等着他往下说。
&esp;&esp;不过真要说起来,也确实算件坊间“趣事”,当年温酒丞宠幸了青楼女子,等人家怀了身孕找上门,他却揣着明白装糊涂,连门都不肯让人家进。若不是后来那女子走投无路,把襁褓里的温不迟放在温府门前,小娃娃怕是早没了性命。
&esp;&esp;温不迟手中的动作顿时停住,抬眼,眼底沉静的看向南无歇,没回声。
&esp;&esp;温不迟的呼吸粗重了些,“你故意的?”
&esp;&esp;第二天这事就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茶馆里的说书人编了段子,酒楼里的酒客凑着热闹聊,连街边卖花的姑娘都知道温家二老爷这桩风流事,温府的门楣都快被唾沫星子淹了,温酒丞没办法,才不情不愿地把温不迟接进府,却连正经的名分都不肯给,只扔在偏僻别院里不管不问,头上那三个哥哥当年可没少把他当奴才使唤。
&esp;&esp;南无歇见他面对此话依旧云淡风轻,觉得无聊,反倒收敛了些,端起酒杯抿了口:“罢了,不提温家。咱们说正事,你想动世家,凭你谛听台的人手,不够。”
&esp;&esp;“最有意思的还要数贺、薛两家,握着京城半数的经济命脉,”温不迟笑笑,“可这两家斗了这么多年,贺家扣过薛家的船,薛家抢过贺家的货,却从来留有最后一线,没真的想把对方逼到绝境。”
&esp;&esp;温不迟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他本不想提温家,却被南无歇直接点破,脸色沉得要死:“侯爷果真消息灵通。”
&esp;&esp;南无歇终于搭了话,语气散漫中带着点通透:“所以这六家的热闹,说到底是演给李升看的?斗得越凶,越能让那位放心,知道他们心思都在争权上,没本事联合起来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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