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2/2)

    &esp;&esp;可这话也不能说,因为那是新帝。

    &esp;&esp;如今战事刚平,赣州地区尚未彻底安稳,国库不壮,大典要修,耗的是银子,是粮,是民力,修大典是好事这不假,可事情总得分轻重缓急,身后名是要紧,可眼前这一摊子,哪样不比一个人的身后名更急?

    &esp;&esp;许聿修维持着和谐,端起碗喝了一口水,凉的沁人心脾。

    &esp;&esp;许聿修坐在那里,看着燕东山那张被雪光映得柔和的脸,这个人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是这样,他之前觉得燕东山在某些时候同何溪还挺像的,什么事都敢有自己的想法与见解,哪怕是官家的旨意。

    &esp;&esp;

    &esp;&esp;这话,极度大逆不道。

    &esp;&esp;正月里的大雪尚未化尽,丧钟余音还在梁间萦绕,京城内外已然暗流汹涌。

    &esp;&esp;许聿修看着他那副模样,紧绷了一整日的肩膀忽然松了下来,甚至有了打趣的闲心,“不是给我拿的吗?怎的你自己吃上了?”

    &esp;&esp;他知道,他太知道了。

    &esp;&esp;燕东山立刻站起身,动作不由分说的热络, “等着,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

    &esp;&esp;燕东山嘿嘿笑了两声,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两个人就那么对坐着,就着两碟小菜、一碟花生米,吃那两个肉龙。

    &esp;&esp;燕东山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遂也妥协道:“好。”

    &esp;&esp;再者,继位的平钧王是先帝的异母弟,长年在封地,朝中关于他的传言不少,说的五花八门,但都大同小异,什么性情乖张喜怒无常,什么刻薄寡恩睚眦必报,还有人说他在封地时,府中的姬妾动辄被打杀,侍从稍有不慎便遭鞭笞。

    &esp;&esp;可没人是傻子,这道旨意明面上是提拔晁家,暗地里到底防的是谁,一目了然。

    &esp;&esp;“没。”许聿修哭笑不得, “不过我突然就饿了,不知许某有没有口福。”

    &esp;&esp;第153章

    &esp;&esp;尤其是当你揣测对的时候。

    &esp;&esp;燕东山动作麻利,两碟小菜往桌上一摆,花生米搁中间,他自己先拿起一个肉龙,掰开咬了一大口,嚼着嚼着眼睛就亮了。

    &esp;&esp;许聿修依言夹了一筷,酸辣爽脆,笑道:“好吃。”

    &esp;&esp;两个人又静下来,远处传来更鼓声,燕东山忽然想起什么,猛地问他:“对了,你吃饭了吗?”

    &esp;&esp;燕东山嚼着肉龙,又夹了一筷子腌黄瓜,嘎嘣脆,吃得心满意足,“这黄瓜是我亲手腌的,你尝尝,就放了盐、蒜和辣椒,别的没敢乱搁,怕坏了味。”

    &esp;&esp;许聿修闻此疑问愣了一下, 大脑一片空白。

    &esp;&esp;这燕立之…翻篇翻的是真快。

    &esp;&esp;许聿修知道他如何思虑的。

    &esp;&esp;燕东山:“我知道。”他思忖再三,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可先帝的意思,就一定对吗?”

    &esp;&esp;什么话都不能说,燕东山只能沉默着叹了口气,“罢了,不说这个吧。”

    &esp;&esp;“罢了。”他把碗放下,“我们不说这个了。”

    &esp;&esp;这话落地,许聿修心底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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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我不是要忤逆先帝, ”燕东山说,“我只是……”他顿了顿,考虑着怎么正确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又不伤害对方的想法,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不该这么办。”

    &esp;&esp;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让他的目光一而再再而三地沉溺,想要竭尽全力站在对方身侧,想要一同走上那庙堂高台。

    &esp;&esp;他走进屋里,不一会儿端出个托盘,上头放着两碟亲手腌的爽口小菜,一碟花生米,还有两个肉龙。

    &esp;&esp;“你凑合吃点。”他说,“别嫌弃。”

    &esp;&esp;“唔,还热着,你快尝尝。”

    &esp;&esp;最值得琢磨的还是晁二接掌镇南军的事,这安排固然名正言顺,如今晁老将军年迈又重伤,晁澈云是晁逍尘的儿子,让他接手说得过去。

    &esp;&esp;但这话还是不能说,因为帝王之心不可揣测,至少不可恶意揣测。

    &esp;&esp;许聿修闻言的瞬间眉头无法控制的动了一下,但他却没开口反驳教导,二人默契自成,燕东山也不再追问这个问题,反而话题突转道了一句:“怀止兄,你我相交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esp;&esp;许聿修确也为难,但却从没动摇过,他沉默了一会,遂道:“立之,那是先帝的意思。”

    &esp;&esp;燕立之这个人从不在意自己身处何处,也从不在意去留,他在意的是那些及其虚幻飘渺的东西,所谓的道理,所谓的人心,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压在心里。

    &esp;&esp;传言未必全真,可空xue不来风,这样的人坐上那把椅子,底下的人怎么活?

    &esp;&esp;可这话不能说,因为那是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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