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1)

    江年泽似乎被他们的反应逗笑了,轻笑了一声,“别这么紧张,起来,坐。”

    见他们还有几分犹疑,江年泽又补充了一句,“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旁边有个年纪较轻的家主实在没忍住,抿了抿唇,看向了江年泽,露出了一个相当诧异的眼神。

    这也太会睁眼说瞎话了吧?

    您刚才那顿操作,简直比吃人还可怕好吗?

    可没想到他抬头时,好巧不巧地正正撞上了江年泽的眼神。

    吓得他赶紧又低下头装鹌鹑。

    江年泽笑了,将话题拉回正题上,“刚才答应你们的补偿,正好如今又空出了一大批资源,应该够你们挑了。”

    说着,他就示意楼峣将今日查抄出来的资源全投屏在大屏幕上,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那些动辄千万甚至上亿的合同项目,还有数不尽的矿产资源,各界人脉,如今就像大白菜一样放在他们面前任他们选。

    “看看吧,想要什么。”

    语气随意得像菜市场的摊贩卖菜。

    他们几个低头暗暗对视了一眼。

    那些东西确实叫他们心动。

    可家主威压在上,谁也不敢当出头鸟。

    江年泽难得无语了一下,这帮人怎么钱掉在地上了都不捡?

    “先到先得,赶紧的。”

    这话一出,还是那个年轻家主就坐不住了。

    他吞咽了一下,大着胆子试探的开口,“那,奴才就先挑了?”

    江年泽抬抬头,示意他自便。

    于是,江年泽就眼睁睁看着这人满眼放光地像报菜名一样,一口气挑走了几个最挣钱的。

    “”

    江年泽有理由怀疑,若不是自己还坐在这儿,那人恐怕会把值钱的都薅走。

    剩下几个见家主完全没有反对的意思,又看那人完全不客气。

    当即有些急了。

    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他们终于动了起来。

    好在他们还算客气,最后还剩了将近一半的没选。

    从头到尾,江年泽都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气氛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等到他们心满意足,满载而归之后,江年泽才终于开了口。

    “都还满意吗?”

    众人连连点头。

    “那就好。”

    江年泽说着,随意地将整个人往椅背靠去,慵懒的半躺进椅子里。

    “我对忠心的人一向大方, 你们实心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

    “正好,现下就有件事要你们去做,他们论罪过后,恐怕有好几个都要枪决,到时候,就由你们去监刑吧。”

    “也叫我轻松几天。”

    江年泽的语气足够轻描淡写。

    可话落在他们耳朵里,那就是雷声滚滚。

    他们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这不仅仅是重用,更是示威。

    家主这是在告诉他们,今日他们能够得幸,可若是日后敢犯了忌讳,那些人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

    气氛再次冷下来。

    他们急忙下跪道,“奴才遵命。”

    “奴才一定忠心耿耿,为家主效死。”

    江年泽像是没看见他们骤变的脸色一样,依旧懒散的靠在椅子里,摆摆手,“嗯,出去吧,没事了。”

    他们这才噤若寒蝉的离开了。

    楼峣在一旁低声请示道:“主人,剩下的那些东西……”

    江年泽勾了勾唇角,“钱还怕没人喜欢没人要吗?这些年,江家这些附属家族的阶层固定得太死,早该换血了。”

    “把今日的放消息出去,自然有人争着抢着要。”

    “是。”

    容管家冻坏了我的人,该怎么赔?

    等江年泽处理完这些回到卧室。

    却发现容润之正正跪在他的门口,不知道已经跪了多久。

    楼峣见状,当即识趣地告退了。

    江年泽当然知道为什么。

    他叹了口气,走到容润之面前,柔声问道,“这是做什么?跪多久了,快起来。”

    容润之抬起头,江年泽此时意外的发现,这人眼神中竟然有些惊惶的神色。

    一时颇为诧异。

    他知道容润之此时跪在他门口,肯定是因为白亦晨的事情来的。

    可他白日并未因为这件事对容润之表达什么不满。

    毕竟,这在他看来,这件事容润之本身的安排并没有错。

    更别提,他对几个私奴一向纵容。

    只要不涉及底线问题,就算他们真有责任,就凭他那偏到没边的心,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外人责骂他们。

    是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容润之就算会请罪,但也不至于惊慌。

    可他如今伸手准备拉起润之才发现,容润之的手已经冰凉得不成样子。

    可见他心里有多害怕。

    他轻柔地将人扶起来, 又搂着人进了房间。

    “怎么了这是?怎么吓成这样?”

    江年泽轻声哄着,又将他的双手拉在手里,轻柔的抚摸着。

    容润之还在微微发抖。

    “主人,今日这件事,是奴才失职,求主人责罚。”

    “若是奴才早早教好他们,便不会生出这样的是非。”

    “奴才愧对主人信任。”

    这大半天,容润之虽然知道主人是去解决这件事了,可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毕竟,主人将这么大一处宅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他打理。

    可他却辜负了主人的信任。

    将事情搞成这样样子,还叫白亦晨那样的货色去扰了主人的清净。

    还给主人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简直该死。

    可他也知道主人一向纵容他们,这些年,他们几乎都没挨过罚。

    但他今日进书房时,看见主人脸上的怒火是如此的真切。

    虽然面对他的时候,已经收敛了很多。

    可主人依然是生气的,愤怒的。

    那样的怒火更加令他害怕。

    他宁愿主人狠狠地罚他一顿。

    也不想这件事在主人心里留下一个疙瘩,日后每每想起,第一印象都会是他容润之是一个无用之人。

    那样的后果,比一切的责罚都更可怕。

    且让他无法承受。

    所以,他在今晚主动送上门来。

    希望能够让主人泄火。

    江年泽叹了一口气,他瞧容润之这样子,就知道这个傻子又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他每日要操心那么多事,小到他的饮食,大到整栋楼的人员布置。

    哪一点不要他操心?

    这些琐碎的事情,最是耗人心力。

    这些年,除了今日,他却从不曾出过差错。

    自己就算再不近人情,也不可能因为这一次的失误,就不再相信润之了。

    江年泽抱住他,“这与你何干?是他自己找死。”

    “难不成你还能钻进他脑子里,把他那些念头提前掐了?”

    “不过,”江年泽眯了眯眼睛,“你今日这状态可不对劲,一个白亦晨,捅破天也比不过你,究竟是怎么了?吓成这样?”

    容润之沉默了很久,江年泽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容润之知道,隐瞒是主人的逆鳞。

    他不敢,也不想瞒着主人。

    况且,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他咬咬牙,鼓起勇气开了口,“奴才,奴才是怕,您不信奴才了。”

    “怕您觉得,奴才不能,不堪大用。”

    江年泽有些发懵。

    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这人真是

    他叹了口气,将容润之的手拢在掌心里捂着,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拂过他的眉眼。

    “你啊。”

    江年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什么时候说过嫌你无用了?”

    “净会脑补。”

    容润之抿了抿唇,“可是以前,若是有奴才犯了错,您也是这样,面上不说什么,也不责罚,然后就慢慢疏远了。”

    江年泽闻言,定定地看着他。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容润之有些后悔了。

    他简直就是鬼迷心窍,怎么还敢质问主人。

    江年泽突然长叹了一口气,凑近了盯着他说道,“你也说了,是有些奴才。”

    “楼峣和承钧这些年做事,也不是从没犯过错,你看我疏远他们了吗?”

    容润之还是有些茫然,他完全没反应过来,主人怎么就突然提起他们了。

    江年泽看他这副犯迷糊的样子,轻笑了一下,敲了敲他的脑袋了,“笨蛋。”

    然后郑重的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容润之懵了,等他听懂这句话时,突然就觉得鼻头一酸。

    他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他们是外人,而他,是主人的人。

    这其中的分量,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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