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应该是有的，我去帮你找。”
他会适应的，总有一天会。
李景的指腹沾上防晒，涂得很细致。他似乎很少做这种事，动作里带着一丝笨拙，却又格外认真。从额头、鼻梁到下颚，乃至是露出的脖颈，都一一照顾到。涂完后，他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才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指腹。
“怎么了？”余久山依言走近。
“嗯。”
“就现在。”余久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我看着你涂。”
“是吗？刚送来的？”李景显然曲解了他的意思，将两碗粥都端了出来，“那正好，一起吃吧。”
他没有打扰李景，只是轻手轻脚地处理好一切，让人送来温热的早点，仔细地放进保温柜。然后便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昨晚那本没看完的线装书，安静地等待。
餐后，余久山见李景又拿出了他自己昨日带来的背包，冲着余久山招手，示意他过来点，应当是有什么事。
“可能吧。”他含糊了一句，低头继续喝粥，到底是没有深究。
“得了，别动。”李景不容置喙地按住他。
“有糖吗？”李景尝了口，抬头问道，“这粥没什么味儿。”
晨光如同流动的金沙，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一半洒在泛黄的书页上，一半落在余久山专注的侧脸。
“不用了。”余久山看着他，以仿佛闲聊般的语气，轻声问他，“昨晚没睡好？”
“你只有在睡眠不足的时候，”余久山淡淡地解释，“才会格外偏爱甜食。”
“你是什么都没说，就差把‘怀疑’两个字写脸上了！”李景气鼓鼓地拧开盖子，挤出一截乳白色的防晒霜，“行了行了，算我自作多情，给你表忠心。手伸过来……算了，我帮你涂。”
“醒了？早安。”余久山搁下书，抬头看他，“早餐在保温柜里。”
“……哦，oga啊。”余久山淡淡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莫名能让人感受到某些言外之意。
他不知道“总有一天”有多远，他只是如此简单的希望着。
“没等你。”余久山平静地回答。
李景献宝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未开封的防晒霜盒子，抛给他：“诺，给你的。今天山上太阳大，你这细皮嫩肉的，别回头晒伤了。”
“喂！你那是什么语气？”李景立刻急了，“就是普通朋友！纯的！不信你现在就翻我手机，挨个打电话过去问！”
“是吗？”李景挑眉，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好笑和无奈，“你怎么什么都记着？就不能是我单纯口味变了？”
光线穿透他浅棕色的眼眸，让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竟好似一捧盛着阳光的溪水，清澈而通透。他不说话时，整个人都带着些许疏离，是种近乎于神性的清冷，仿佛随时会融化在这片过于明亮的晨光里，消失不见。
“还有你自己。”余久山始终安静地任由他动作，直到此刻才开口提醒。
李景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静默地看了许久，才走下去。
李景笑着点点头：“知道了。一小时后出发，你那边没问题吧？”他走向厨房，看到保温柜里正好是两人份的白粥，忍不住数落了一句，“说了别等我，下次自己先吃。”
“知道了，我等会儿随便抹点就行。”李景打算蒙混过关。
他往自己碗里加了两勺，搅匀，却没有盖上盖子，而是问向余久山：“你要不要？”
余久山看着他那副灿烂而又看不出丝毫疲惫的表情，也觉得自己或许是多虑了。
“不用，我自己来。”余久山伸手去接。
李景这般麻木地告诫自己，然后，终于放弃了抵抗，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了另一种药。他没有数，只是随意地倒了几片在手里，扔进嘴里，嚼碎，然后混合着唾液和苦味，用力地咽了下去。
李景盖上糖罐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怎么突然这么问？我看起来像没睡好的样子？”
他喜欢和李景一起用餐，也习惯了。
就是这毫无波澜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景所有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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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应这种亲密，适应这种失控，适应另一个人入侵自己的世界。总有一天，会的。
依着黑暗与柔软的枕头，他终于在药物的强行介入下，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那始终紧皱的眉头，无声地诉说着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那潜台词却是：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余久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无辜，“我什么也没说。”
“不用，我自己来。”李景很快就拿着糖罐出来了。
“诶诶，余久山，过来一下。”李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那个昨天还故作神秘的深色背包。
次日清晨，先醒来的是余久山。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快夸我”的得意。
他需要一些更强效的东西，来结束这场无休止，反复在他脑内上演的折磨。
“嘿，你这人，好心当成驴肝肺！”李景一把将他拉到身边坐下，三下五除二地拆开包装，“我跟你说真的，云城的紫外线不是开玩笑的。为了给你挑个合适的，我可是做足了功课，特意问了好几个oga朋友，他们都说这款最好用。”
“不用。”余久山看了一眼，随手就将那盒子搁在了茶几上，“没那么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