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1)

    目送汽车远去,轩轩失落地低下头,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理他。郁明天在楼下花坛边坐下,捡起来玩具擦干净塞给轩轩,别啃啊,脏。

    他轻轻摇着小孩,你妈妈不是不理你啦,她只是嗯,太累了,想休息呢。

    不知道轩轩能不能听懂,但郁明天嘟嘟囔囔,安抚完又给他讲一些东拼西凑的无厘头童话故事。

    在讲到七个小矮子帮助灰姑娘找回水晶鞋时,楼道口才有了动静,谢日希先出来,观察一圈,看见郁明天,捂住小孩眼睛。

    哦。郁明天赶快捂上,接着才是俞不闻拖着一坨半死不活的肉出来,正是鼻青脸肿的孔仁。

    娘的,真沉啊。孔仁神志不清,俞不闻把他扔地上,气喘吁吁道:要撒泼找你那群相好去,别来孩子老人跟前!听明白没!

    他们手下有轻重,孔仁脸上轻伤都算不上,都是他滚下楼梯时自己磕的。但身上可就遭殃了,俞不闻专挑的不显山不露水的痛处揍的,保管回去疼上一周不见好。

    孔仁不说话,谢日希又踢一脚,打老婆揍孩子算什么本事,孬种!见你一次教训你一次!

    俞不闻不管了,走过来看轩轩,他手脏,也没摸孩子。只是问:南浦他们走了?

    嗯嗯,她带刘泽他们去医院了,让我在楼下等会儿你们。

    行,咱打车吧。俞不闻去路口拦车,郁明天也抱起来小孩走过去。

    谢日希教训完离开时被人拦住脚腕,正是悠悠转醒的孔仁,他一路从楼梯滚下来还没摔坏脑子,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老子要报警!把你们抓起来!

    谢日希笑了下,还没开口,倒是俞不闻老远先喊了一句:报!我打车拉你去警局报!反正我们三天两头去一趟,虱子多了不怕咬。倒是你,大老板,揍老婆不知道警察叔叔们管不管啊?

    三天两头?郁明天一哆嗦,看向俞不闻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原来他是道上的人啊

    顶着郁明天钦佩中暗含恐惧,恐惧中不失好奇的奇怪眼神,俞不闻硬着头皮拦下车,先让郁明天带孩子坐进去。又扭头喊,行了,赶紧上车吧!

    诶!谢日希三两步跑来钻到副驾驶,师傅,去北萝卜巷。

    路上郁明天把头埋到轩轩脖子里,小孩子身上总有股奶味,香不香臭不臭的,总比车内的汽油味皮革味好闻得多。他戳了下轩轩的肉胳膊,闷声道:你不晕车吗小孩?

    俞不闻笑,我真没见过晕车跟你这样厉害的。

    他掏了掏兜,又摸出个糖,最后一个了,你吃吧。

    郁明天道谢接过,剥开糖纸丢嘴里,舔干净糖霜了没防备,被酸了个透。白嫩的小脸皱成一团,他撇嘴问:你这什么糖啊这么酸?

    哈哈哈哈哈哈!谢日希在前面笑,这我给他的,好吃吧?

    行,好吃好吃。郁明天脸还皱着,怀里的轩轩扭头戳他脸,朝他咯咯乐。

    南浦的小院还是那般陈设,白天里更显得芬芳馥郁。郁明天没觉得什么,倒是俞不闻进来看见那边花墙皱了眉头,谢日希搂肩搭背推他进屋,少操点闲心吧老俞,南浦不比咱们有主意啊?

    郁明天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脚边正巧有一朵落花,似乎是月季。他拾起来,揪下两片花瓣想递给轩轩玩,却让里屋探头的谢日希拦住,别给他!

    怎么?郁明天丢下花,抱着孩子进屋。谢日希洗干净手,从他怀里接过孩子,他天生皮肤白,近乎苍白而毫无血色。小孩可能花粉过敏呢,他妈妈过敏,小孩也可能遗传吧?

    啊,那倒有可能。郁明天坐到沙发上,比赛的广告纸还压在纸巾盒下,他抽出来,连带一张撕下来的日历纸也轻飘飘落地。

    郁明天拾起来纸,看见上头有一行铅笔字,灰影、得到的爱、割舍这都什么?

    歌名吧,南浦自己写的。俞不闻翻出个黑皮本扔给他,乐队的事她估计都说了吧?

    嗯,南浦姐说她不上场了。

    什么?谢日希盘腿坐在海绵地垫上,闻言差点捏碎轩轩的玩具汽车,她不唱?那她张罗什么呢?

    不知道,她说要当乐队经纪。

    经纪?俞不闻哼笑一声,当情圣还差不多。

    谢日希出了个声,压下俞不闻的话头。郁明天实在好奇,目光从俞不闻的冷脸转到谢日希那儿,又转回来。好半天谢日希才抬头,别看我,问她去。

    问哪个他啊?郁明天又看俞不闻,可人家往地上扔了个南浦桌上的毛线球,逗小狗似得惹轩轩爬过去抓。来回几趟,轩轩累了,仰头躺在地面上,肉胳膊肉腿的像一团糯米糍。

    估摸着小孩也饿了,谢日希出去往厨房翻牛奶,屋里只剩下两大一小大眼瞪小眼。俞不闻好半天叹口气,无知少女啊,多情少妇啊

    郁明天冷冷道:说人话。

    还不明显啊小少爷,俞不闻一摊手,冲冠一怒为红颜,你说为什么?

    好么,又是郁明天的知识盲区了。他一双杏眼眨巴眨巴,好像明白了什么。

    当年,刘泽她姐跟人私奔,不会就是跟南浦姐吧?

    聪明啊少年。俞不闻突然往前一扑,拦住了试图爬到垃圾桶里觅食的轩轩,夺下他手里的垃圾袋,往事不堪回首,珍惜眼前人啊!

    这是我能听的吗?郁明天瞳孔颤抖,不会是我生前知道的最后一个秘密吧?传说中的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去吗?

    你发什么神经?谢日希端着奶进来,搬了马扎子坐下给小孩拿大海碗喂奶,早分了她们,没看见人家愁红姐孩子都这么大了?哎呀别多说了,再吓到人家小孩了。

    这对吗?郁明天只是个南边来的小乡巴佬,还真不知道宣城这边这么有说法,男男女女各谈各的。

    他讪讪笑道:正常,正常。我,嗯,我都能接受哈。

    手里写着得到的爱、割舍等一系列歌词的黑皮本突然烫手,郁明天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老半天才说:哥,你换个小碗吧,奶都喂给他衣服了。

    眼镜

    俞不闻他们这次到外地就是给乐队跑门路去了,往他们以前干过的老东家那边推销一下新乐队。不过打的口号都是南浦坐镇,这回来了才知道南浦没打算上。

    俞不闻随便挑了首歌,问郁明天:能唱吗?

    郁明天看眼调子,我试试。

    没伴奏没和声,他一人清唱一首。郁明天坐在地垫上,面前是趴在地上到处乱啃的轩轩。

    空房间,一个人,

    木吉他和苦咖,

    酸涩在心头蔓延,

    我在想没有你的明天

    郁明天降了一个调,更像是在轻声叙述一段故事。他的声音轻缓又稍显青涩生疏,为这首伤情的歌赋予一丝少年的意味。

    他听着、唱着,牵住轩轩的小肉手,带他随节奏摇晃着。俞不闻一只手闲散地撑在脸上,和谢日希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

    谢日希微微点头,喊停了郁明天。他笑道:这么有潜力啊?小歌星?

    不要这么叫我。郁明天撇了下嘴巴,我不喜欢。

    那好吧。谢日希好脾气地摆摆手,他跪倒在垫子上逗小孩,刘泽估计要修养,我们先练?

    先定下的是一场义演,就在宣城,郁明天估摸跟上次买车看见的那次差不多。说不上多重要的演出,但也是郁明天第一次上台,他还是相当看重的,拿了两张纸仔细誊抄了歌词。

    之前几次看南浦唱歌都没有太在意歌词,真正去看了郁明天才发现这位酷姐姐写的词还挺缱绻,他抄着抄着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抄这个干嘛?俞不闻嫌过一页,指了指那首自由鸟,我们先练这个。

    嗯?郁明天听南浦唱过这首英文歌,但他看见洋文就头疼,咬牙问:这是英文歌?

    嗯哼。俞不闻挑眉,衬上他的寸头更添痞气,不会啊?

    郁明天挺实诚地点头,只会拿拼音念。

    真有你的。俞不闻拿过本子,喊谢日希,带孩子上瘾啊?你也来学点。

    我草我还是带孩子吧。谢日希把轩轩圈怀里,和郁明天感同身受,我看那个真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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