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1)

    “滴——”连着拨打了三次,岑白杨的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作为一个重度网瘾男孩,岑白杨几乎每天手机不离身,甚至炒菜的间隙也要刷几个小视频。

    安辞的手颤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本能想到报警——可这里是在维尔茨,一个身体健康无任何精神疾病的成年男子失踪,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至于那几条语焉不详、信息模糊的短信,乍一看根本没有任何威胁的成分,即便他找警茶也根本不可能立案。

    安辞在狭窄的房间来回踱步他的研究,的确牵扯到许多资本的利益,可尚未到发表的阶段。至于之前博士期间发表的成果,纯理论上的证明,即便已经有部分资本闻风而动抛出橄榄枝,只怕绝大部分人都会觉得这不过是个学生的毕业成果,局限在纸面上的研究,引用得当或许有利可图,但绝不会带来什么威胁。

    早该想到的,如果有人看穿自己意图,如果有人想要灭口一个个恐怖的想法止不住地在脑海盘桓。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闪烁起来,来电显示岑白杨,安辞松了口气,或许岑白杨只是一时没看手机,或许是自己想得太多疑神疑鬼。

    安辞松了口气,按下了接听键,手机里传出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是否认识aspen先生?”aspen是岑白杨的英文名字,安辞的心猛地坠了下去。

    电话里的人接着道,“他在穿过街区的时候被青年飙车党撞倒了。我们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了驾驶证,辨认出他的身份。”

    被害妄想症

    大力推开病房的门时,安辞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里面居然是这种情形。

    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天花板上垂下的绳子吊着,平板电脑搁在被子上,床上的青年一手拿着超大杯拿铁咖啡吸溜着,另一只手拿着麻辣玉米片,膨化食品巨大的包装袋几乎覆盖了整个床。

    被突然破门而入的安辞吓到,洒满辣椒面的玉米片咔嚓一声被捏成两半,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空气中只剩下寂静。良久,岑白杨才把手中的半片玉米片塞进嘴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一会儿,又被辣得龇牙咧嘴。

    怎么看,也不像是被撞得面目全非,只能靠着驾驶证照片辨认的模样。

    和食欲一起复苏的是爆棚的分享欲,安辞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岑白杨倒先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方才的“刺激”经历讲了出来。

    岑白杨一早出了门,原本是想去医院接安辞出院,没想到半路上出了意外。刚好昨天晚上熬了夜没睡好,在医生处置的时候,他借着麻药的劲儿直接睡死了过去,这才错过了安辞的电话。

    “类似于华国的鬼火少年,反正以后在街上走路真的要当心啦,我完全没有防备,刚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摔在地上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被撞了,脑袋迷迷糊糊的,还有点困我就睡着了。”

    那是脑震荡,安辞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望着岑白杨没心没肺的笑脸,责备的话说不出口。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接到医院的电话时,他有多恐惧,多煎熬。

    他自己孑然一身,没有亲人也没有牵挂,尚且能靠着一腔孤勇赌上自己的性命。可岑白杨不同,他有年迈的母亲,还有一个嘴硬心软,看似放养其实比谁都珍惜他的姐姐。

    如果因为自己,岑白杨的生命受到威胁,那么他就算死,也没有脸再面对一直爱护他的师姐。

    好在现在岑白杨好好地坐在面前,没心没肺地追着连续剧,吃着玉米片安辞心中这才涌上劫后余生的喜悦。

    岑白杨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青年扑了个满怀。

    青年的身材消瘦单薄,身上洗衣液淡淡的清新味道,混合着一点儿微不可查的体香,汇成令人痴迷的气味。微冷的气息扑在脖颈间,带来一点儿微妙的痒,安辞突如其来的情绪,令岑白杨措手不及。

    “你没事太好了。”不知为何,安辞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的哭腔,原本清冷的声线,因为不自觉流露出的脆弱,格外令人心疼。

    原本要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怀里青年的脊背微微颤抖,是令人心悸的脆弱与柔软,岑白杨的半边身子过电了一半麻软,因为姿势的原因,一条腿高高吊着,有些抽筋儿,可他却只恨不得这个怀抱长一点,再长一点,几天几夜都不嫌多。

    “我我当然没事了,你别担心我,我,我不会有事的。”岑白杨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觉得脸上越来越红,晕乎乎的感觉又回来了,只不过这次不是被撞晕的,是被开心的情绪砸晕的。

    可惜的是,安辞的怀抱只维持了短短半分钟,很快,安辞收敛好情绪,除了眼尾的一抹红,丝毫看不出方才脆弱哭泣的模样。

    安辞低声道,“抱歉,其实有些事应该早就告诉你的。”

    安辞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在华国的论文,以及在维尔茨大学海伦娜团队的后续的研究,简要地向岑白杨描述了一番。

    “这些研究对于很多领域,会带来颠覆性的后果,现有的资本极大可能会大洗牌,我猜测很多人会有所动作,为了保全他们非法掠夺的财富,这些人很有可能会采取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所以,真的很抱歉,这段时间我一直以为,公布出去的成果暂时还不足以让财团们感受到危机,我是安全的,可我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

    这件事的确是他太过托大,甚至牵连了完全无辜的岑白杨。如果岑白杨真的出了事,他万死难辞其咎。他垂下头,等待着岑白杨的怒火,却听见一声笑。

    “哇哦!”岑白杨夸张地吹了个口哨,笑得一脸臭屁,“听起来好像拍电影!没想到你和我老姐在搞这种事情,真是酷毙了!”

    “你不懂,这很危险”

    岑白杨伸手,阻挡住安辞的劝说,他敛去笑容,神色变得严肃,“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既然你和我老姐要做的事情这么危险,那我更不能让你搬出去一个人住了。”

    “老爸出事以后,我老姐就转了方向,从核物理转向了数学,很多人说她看老爸去世没有人管着她,所以胡作非为,可没有人知道,老爸去世前,其实有很多反常的事情家里突然打开的煤气,用得好端端突然自燃的插线板,老爸去世的前一天晚上,突然回到家吃了一顿饭,那天晚上他兴致很高,一直说,一家人团圆就好像是在过年第二天,那场意外就发生了。”

    “安辞,我虽然不如你和老姐聪明,我永远也学不明白数理化,可我并不是傻子。”岑白杨的声音哽咽了,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接着道,“我也想做点什么,我虽然不是什么明星网红,但全平台也有一百万粉丝,多少有些号召力我想,有我在,总比你孤军奋战强得多。”

    见安辞脸上再度露出伤感神色,岑白杨的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只能伸出手,露出平时惯有的笑容,道,“来,好战友好兄弟,抱一个!”

    安辞莞尔,这一次他并未拒绝岑白杨的好意,轻轻地回抱了他。

    又一次感受到青年淡淡的体香,似有似无的接触,更是令他的心恍惚了,安辞的拥抱,就好像一个轻柔的美梦

    无意间一抬头,却正好对上病房窗外那道冰冷的视线。

    男人就站在那里,一袭黑衣,面沉似水,静静地盯着病房里拥抱的两人,不知道站了多久。

    “怎么了?”察觉到岑白杨的僵硬,安辞问道。岑白杨如梦初醒,再抬起头时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没事”岑白杨回过神,摇摇头,只当方才只不过是他的错觉。

    实验最关键的阶段已经完成,论文投稿后还需要经过审稿人的审核,最快也要一周才能出结果。安辞却并没有闲下来,婉拒了海伦娜团队的郊外散心徒步,他把大量的时间投入史蒂文生命科学研究实验室中,幸好量子计算实验室和医院并不远,否则两头跑也足够折腾人。

    然而,就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他刚从病房出来,却再一次收到了短信。

    “不要浪费时间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依旧是没有任何标点符号,可安辞还是从简短的文字中,感受到了浓浓的压迫感与掌控欲。

    只是这一次,他无法做到视而不见,环顾四周,行人神色匆匆,街道车水马龙,窥视者一定躲藏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

    他迅速地打字回复,“你是谁?”

    “见面,我们谈谈。”

    一开始,他也尝试回复短信和对方沟通,可发过去的消息都无一例外石沉大海。这次他并没有抱太大期望,但这一次的情况有所不同。

    对方很快回复了这条短信,并发来了一个定位。定位就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明天上午十点半。”安辞察觉到,这一次对方回复消息,竟然带了标点符号。或许对方并不只有一个人,这一次发消息的人,已经换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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