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各取所需(2/3)
在他的人生经历里，获得任何东西都毫不费力。
既然是她邀请，地点就不是什么顶级会所。最后选的是一家人均近千的意式餐厅，安珏变得局促，喝汤时勺子漏在餐布上，用手慌忙揩去。
可那只手停在半空，又缓缓收回。
人们常说祸不单行，安珏也没有忘记前头还有一句，福无双至。
再然后，她拜托过去在梁铮门下学琴的同期介绍调音客源，却碰到了别人的利益圈，被诬陷弄坏名琴，告上了民事法庭。
面对和昔日恋人一模一样的面容，她非但没感到亲近，反而生出激烈的排异反应。
安珏面对的是，向孤独俯首称臣的一瞬间。
而安珏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只有充分了解对手，才有占据主动的机会。
先是为了抢占小组项目，曾把她背去医院的室友同事，曝光了父亲的旧案。
好到永远永远，也无需再把燃烧的蚊香放到斗柜上。
安珏曾说过他们做不成朋友，但渐渐的，她不再拒绝盛泊闻出于朋友礼仪的邀约。
处理完奶奶的病情，安珏回到嘉海，就收到了钢琴原告方的通知。
譬如在会所喝咖啡的只言片语间，她能描摹出袭野的近况：在纽交所敲钟，在歌剧院与基金代表洽谈，又去玻利维亚基建项目踏勘……
安珏心里很清楚，盛泊闻几次接近她，目的都是袭野。
他的视线从她双手移开，隐约一笑：“没什么。”
安珏拨快点滴的流速器，满脑子只想着快快出院。
可眼前少女外强中干的敌意……他更是不可能放在眼里。
盛泊闻不自觉向流速调节器伸出手，隐约露出袖子里的留置针。
因为她直面了自己的野心，也控制不住想从盛泊闻身上获得好处。
于是很快，她就去建新区定了套两居室。户型不算好，但坐北朝南，通风也好。
可最后，她猛然清醒，逃也似地离开了。
于是再次和盛泊闻见面，是安珏主动邀请。
当初因火灾受损的皮肉基本恢复，夜色滤镜下算得上无可挑剔的一双好手，骨骼却翻折出怪异的弧度。这令盛泊闻想到他曾在新德里看过的朱罗王朝湿婆像，起舞时手印有种残缺的神性，畸形而诡丽。
就像躯体植入了另一个灵魂，是个正常人都会想把它赶出去。
在大都市孤魂野鬼一样飘零的日子里，理智也会短暂游走。有时安珏甚至会忘掉桌对面那副躯壳里的灵魂，他们太像了，像到她可以自欺欺人。
她是自私的，她的爱也从来独一无二。
回潭州的路上，安珏没和盛泊闻搭话。
当她站在全新售楼部前，看到地产商印着庚泰title的暗金文字，就全部明白过来了。
他离开她，过得那么好。
她不怕打官司，又不是没打过。可奶奶收到传票后受不住刺激，住进了医院。
万般绝望时，一辆跑车停在她面前。
更何况在盛老爷子那里，他们之间是取代和被取代的关系。
又默了一阵，盛泊闻笑了下：“非要把我当敌人？”
怎么可能不委屈，这些年她一刻也不停，真的很辛苦。
只是下了高速要走一大段泥泞路，车子颠簸得很厉害。跑车后视镜上挂着的药师佛剧烈摇晃，安珏下意识地伸手捞住。
谁知无论安珏怎么劝，奶奶都不同意搬来。
可刚回公司，安珏的生活就变了天。
事后安珏想了又想，不是不后悔的。
又过了两个月，烂尾的楼盘被大地产商接手，竣工交付日甚至还能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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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穿了，她就只是没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才会差点脑袋发热想找依靠。
她真想大喊救命了，室友为什么偏偏把自己送到这里来？公司可没给交医保。
到了医院，安珏道完谢下车，回头却撞见盛泊闻神色有异：“怎么了？”
“至少没法成为朋友。”
于是笑了笑，只说了声保重，就起身离开。
真好。
她痛恨自己一时半刻的软弱，什么孤魂野鬼漂泊无依，多会自我包装欺骗啊。
摔完手机，她又抱着枕头大哭，哭完请了两天假，第三天还是灰溜溜地去上班。
而后她已购期房爆雷，登上了嘉海晚报头条。催缴房贷的电话打到公司，她不得不辞职。
那天刚好赶上春运，安珏买不到车票，打车加钱都没人接单。
那天或许是安珏怔得太久，盛泊闻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这是他的亲弟弟，也是他继承路上突如其来的劲敌。他们是控制变量的对照组，却永远无法复刻彼此的灵魂。
无论多么陌生的地点和行程，因为是他，她就可以想象。
盛泊闻放下汤勺，将湿巾递出。
在那之后，两人偶遇的频率就高了起来。
这个社会给一个普通人的任性期限，就只有这么长。
会所里弥漫着白檀冷调香，混着咖啡的焦糖甜。角落的大提琴手倚在墙面，缓慢地拉着巴赫。而安珏眼前，暖琥珀色嵌顶灯笼着男人缓缓探过来的手，也像电影慢镜头。
这兜头一盆冷水泼得安珏措手不及，其后就是无尽的委屈。
但对救命恩人抱怨，即便在脑中想想，也真是够没良心了。
作为哥哥，盛泊闻天然地关爱自己的手足，但对袭野的忌惮和防备，更接近豪门家族的生存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