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盛家的黑手套(2/2)

    盛长廉把小儿子接回家,不仅仅是为了代替长子,更是为了制衡晚辈。

    相互掣肘,他手中的权力才握得稳。

    无论对人对事,她都有种游戏人间的调侃。

    “你要去找他?”

    她对谁都很容易心软,说什么都会话留三分。但劣根性却在于,她似乎永远在伤害最亲近的人时铁石心肠,冥顽不化。

    程姰沉思了一会儿,又说:“南洋的地缘冲突很复杂,庚泰这样的老牌财阀,外部要面临更多时代风险,内部也是亲人倾轧。他们父子三个,现在有点三足鼎立的意思。”

    可安珏身处红尘,超脱不了:“所以袭野回到盛家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盛泊闻自小在父亲膝下长大,耳濡目染。而袭野要成为合格的代替品,他要追赶上,付出的艰辛更是百倍千倍。

    而他的占有欲,或许也是发乎本心的。

    可看到安珏徒然变化的脸色,程姰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想不下去,安珏干脆开口问:“所以他现在在做什么?”

    安珏攥着便笺,上面一连串英文像烧红的铅块,炙烤她的掌心。

    “这话就有点冤枉老爷子了。他不是针对袭野,盛泊闻也是这么过来的。盛老爷子这人吧,眼里只有棋子和弃子,究极权力机器。搁两百多年前,乾隆得把这名号让给他。”

    “哎,我还是友好提示一下,那地方可不太平,三不管地带,还有割据武装,国际旅行安全常年维持黄色警示哟。”

    程姰愣了下,然后笑了:“最讨厌你们聪明人了啦。”

    就算是,她也要去。

    程姰长吁短叹,却丝毫看不出伤感。

    “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呢?”沉默良久,安珏才再度开口:“程小姐,无论如何我还是想道谢。也很想知道,程小姐帮我的原因?”

    安珏按住胸口,难受得无法呼吸。

    那不得不说,这两个人都挺自以为是的。

    可她脑中只剩了一个模糊的念头,危险地带而已,又不是刀山火海,怕什么?

    甚至见死不救。

    可那些磨难只是把她的本质磨砺得更清晰、更深刻。原来她和袭野一样,从来都没有变过。

    安珏目光沉定:“程小姐半推半就的,却一直在引导我往下问,并且还是一步步地把这些秘密都告诉给了我。所以你希望我去找袭野,对吧?我去找他,对你来说也有好处。”

    安珏心里裂了道缝,飕飕地吹进冷风。

    “作为后来者,想得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只能用非常手段。这些年袭野很多时候不得不充当庚泰的黑手套,可陷得太深反受其害,他得罪了太多人,很容易被报复。我猜他之前应该对你的行踪很关注,甚至有些过度保护,让你不太舒服?”

    那个年代邵氏如日中天,即便只是个小演员,能被星探发现并通过无线艺员训练班出道,资质一定是很好的。

    “好像是核查什么,苏比克湾的航运财务窟窿?”程姰皱眉,很犹豫的样子,“去年有个很严重的石化管道泄露案,就是这帮人偷改管道闹的,把庚泰也拖下了水。基建实业可是盛老爷子的命。这事要处理不好,庚泰摘不干净,恐怕要去掉半条命。但如果处理好了,航运就成了全责任人,那帮人背靠军阀,很不好惹的。这事情非常棘手,左右不讨好,虽然只有袭野能破局吧,但我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去了。是受什么刺激了吗?找死呀。”

    因为在北京食府里,程姰才是被那种强烈的保护欲惹得不舒服的人。

    “刚被接回家没两天,就被丢去伤亡率百分之三十的特战部队了,你说呢?”程姰抿了口茶,她知道这话已经够重了,只补了句,“总之,很不好过。”

    程姰招手,示意菲佣递上便笺:“我只知道他现在可能在棉兰岛,真假与否,你只能自己看着办。邮轮走得慢,不如你先和我一起下船,我会差人送你去岛上。”

    这或许就是他们再度分开的原因?

    也实在爱得够深。

    她想到先前受到的控制支配,那种窒息的感受是真实的,伤害是存在的。

    “是。”

    安珏无言以对。

    这还是安珏第一次听到有关袭野母亲的讯息。

    【作者有话要说】

    可两人分开后,盛长廉东山再起,她却错过了黄金时期,美貌红利消散殆尽,只能不断改嫁来维持生计。

    “后来的事显而易见,盛长廉后悔了。当初他冲冠一怒为红颜,没几年也就厌了。人性嘛。他回到本家后为了使劲手段拉拢元老,分化管理层,终于气死父亲也挤掉了亲弟,更别提那些想分一杯羹的旁支。可是现在又有几个人知道?哎呀,真是的,一不小心说太多啦。可我也是真担心,自己要是真的嫁过去了,要面对多么复杂邪恶的家庭环境呀。好害怕。”

    程姰噗嗤一声笑了:“拜托,富不过三代的暴发户才会让孩子享乐躺平。快乐教育?不存在的,中产家庭相信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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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人在哪里?”

    安珏低眉收下:“好,谢谢。”

    这话纯粹是报复性的臆测。

    安珏在心底不停摇头。

    安珏颤抖着问:“就因为他不喜欢这个小儿子?”

    安珏一直以为经历过那么多磨难,她会变得更加利己,更懂得权衡利弊。

    程姰惊讶捂嘴:“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哦,honey”

    安珏似乎听懂了那种家族特有的内部博弈。

    “生意人嘛,他们家越乱,对我就越有利。而且实话说,我从来就不想嫁去盛家。所以与其说帮你,不如说我在帮自己。”程姰抬眉,笑意粲然,“只一点,今天我说的话,希望你出门就忘记是我说的。否则不用等袭野来找我麻烦,我会先找你算账的。我枪法是我爷爷教的,很准哦。”

    不一样的,袭野和盛泊闻面对的生存难度,还是不一样的。

    可又不得不承认,sart is the new sexy

    可想了一会儿,安珏还是不能理解,太遥远,跟听故事一样:“但盛家那样的家庭,资源人脉应有尽有,为什么会崇尚狼性教育?”

    可这一切和他的安危比起来,都不值一提。

    安珏点头,也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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