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正文完(2/3)

    “当然。”

    可是第二年，全球疫情爆发，回国隔离要14 7，从隔离酒店出来，连家里板凳都没坐热就又要走了。

    那年夏末，郑卉给她们两个寄了电子请柬。

    但就是因为不可能，奇迹才叫奇迹，才显得珍贵无匹，浪漫动人。

    但留在莱斯特城这件事，安珏其实已经考虑了很久。她提前申请到了实验室助理的兼职和奖学金，大二结束的sandwich year可以覆盖她的学费和生活费。

    就算更多人说，他们就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这不，新赛季又快降级去英冠了么？

    相较之下莱斯特城的球队只是平平无奇的草根，连网上的讨论度都很低。

    安珏却摇头：“幸运的人是我。”想了想，又改口，“不对，是我也很幸运。”

    “什么？”

    疫情期间，连酒席都不能办，她俩也无法回国。好在海运仍能通行，安珏一早买了新婚礼物寄回去，问倪稚京，倪稚京表示鬼才送礼。

    可是在过去不久的某个赛季，他们就是以保级为目标，最后真的拿下冠军，创造了体育界的奇迹。

    想来想去，安珏笑了：“只说一件事吧。”

    “他第一次来我家，走的不是门。”

    她喜欢在春天到来时把家中一切打点清楚，方便奶奶接下来一整年的生活。

    而没有最后的感情牌，那些把柄就成了逼迫冒犯，长久消耗，她完全没有胜算。

    盛泊闻沉思须臾，点头笑道：“我明白了。”他轻轻摇动玻璃杯里的残冰，本来还想说，安珏没有遇到袭野，人生或许大为不同，但他最后决定保留一点客观的善意，“他遇到你，很幸运。”

    安珏没能离开英伦三岛，闲暇时会去曼彻斯特看望倪稚京，给她做饭，用来换几块猴父子的三奶蛋糕。时间久了，倪稚京也就消气了。

    盛泊闻慢慢地抬起眼。

    他们相伴相生，无法分离，也随时可以成为彼此的墓志铭。

    足球只是冰山一角，倪稚京的意思再明显也没有了——还是她在的地方最好。

    安珏已经把能打的底牌全打了，她知道该给事情做个收尾：“盛公子，他属于这里。”

    袭野的鼻翼上有一颗痣，夜里比白天更黑。他的左手有茧，长在和篮球的接触面。他笑起来很像小孩子。

    十五六年以来，英超冠军一直被豪门big6瓜分，而莱斯特城没有球市，没有资本，只是一支在保级边缘徘徊的末流球队，夺冠的赔率比卡戴珊当选美国总统还低一倍。

    安珏的预科均分在90以上，无需ucas申请就升入本科。倪稚京责怪她太冲动了，明明可以申请更好的大学，做事总是这样不计后果。

    所以震慑高高在上的顶豪公子，她也不怕。

    威士忌酒液见底，杯中的冰山化了大半，像被巨轮撞过，缺了一角。

    没有一开始亮出把柄，最后无论怎么煽情，都只是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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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玺湾一别，安珏再也没见过盛泊闻。

    倪稚京气得要死，说好了找她借钱，她要放高利贷，连专门账户都开好了。

    你低下头或许可以看见，但永远无法理解。

    没有谁拯救了谁，他们注定共同拥有那些欢愉和疼痛。

    然后他看到眼前的人，用从未有过的真挚目光看向他，声音那么温柔：“你看到的这条项链，是他十八岁那年送给我的，用光了他所有的积蓄。那是原本和你的生活完全平行的一条线，你低头看他，他要抬头才能看到你。秋毫无犯，相安无事。可是后来他的线被打歪了，才意外打破你的生活。但是盛公子，只要你愿意，那两条线交叉过后就会背道而驰，虽然还是互为镜像，但永远也不会再有交集。利益总有胜负，但人情从来不是零和博弈，全在你一念之间。”

    欧洲的大学主要有三个假期，安珏总是选择在复活节前后回国。

    他一定也希望她这样。

    他习惯了掌控，被人拿捏的感觉，很不好受。

    过了很久，盛泊闻擦掉了指腹上的水珠：“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何况一生之中，又能遇到几次遇到奇迹？

    倪稚京不说还好，说了，安珏倒是对莱斯特城这支球队有了点兴趣。

    一杯威士忌，盛泊闻喝喝停停，没有再多说一句。

    水化成了水，润物无声。

    ——那是属于他们的生活，在泥泞里打滚挣扎，在腐朽中种出花。不好看，但鲜活。

    但安珏有次在厨房做饭，发现待仍的垃圾袋里有个拆分折叠好的空纸盒，价标什么的都剪掉了。

    第一年年底，安珏去到英国，开始了为期一年的预科学习。

    安珏微愣。

    “为什么这么多年，你还是总是一眼就能看出我是我？”

    结果安珏说不来就不来，倪稚京好几个月不露面，不理她，却又暗戳戳地给安珏发足球的最新战报，英超豪门曼彻斯特城的战绩高歌猛进。就算曼城倒下，曼彻斯特还有曼联，两个主队双管齐下，怎么都算大有退路。

    她不再强求袭野的去向，或是他的归期。很多时候，没有答案就是答案，而在最后的时刻到来以前，她要先迈出去才可以。

    但这种不好受，才会让他重新看待安珏，以真实存在的、一个人的角度。

    活过了，也爱过了。

    安珏出身草根，用不来那些顶级话术，可她明白人性。

    奶奶让安珏不要回来，姑姑教会了她怎么打视频电话，时不时就会给安珏报平安。

    安珏很喜欢这个童话。

    反正上层人的游戏，她不知者无罪，怎么说都行。

    不过她没有去曼彻斯特和倪稚京会合，而是去了莱斯特城。去之前她做了很多功课，那里的生活消费低，宿舍周租只要一百多英镑。她雅思成绩不错，可以豁免语言班，专攻电气工程的基础课，提高升学几率。

    这还不够明显吗？

    如果盛泊闻接受了她的条件，也不是她有多高明，而只是因为，对方本身就想这么做。

    而且他们的惯用手不一样，看人的时候脖子转动的速度不一样，看向她的眼睛，情意也不一样。

    安珏不会去美化没有选择的另一条道路，至少目前为止的生活，她很心安。

    归根结底，是她的爱从来不一样。

    一次就足够一生了。

    人生就是这样，走出去的第一步，很可能直接就决定了之后的旅程。

    第三年，病毒变种死灰复燃，情况仍未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