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恶囊石沟(1/2)

    恶囊石沟

    当时,邢嘉树坐在高背椅,手里握着万宝龙钢笔,正在低头看一叠文件。听到声音没停止书写,声音温和严厉,“jase,不敲门是不礼貌的行为。”

    混蛋。又装。

    邢嘉禾走进办公室,做贼似地朝走廊张望,见没人注意才安心地轻轻关上门。

    一回头,嘉树好整以暇地盯着她,那表情简直让人火冒三丈。

    她怒目而视,他低下头继续书写,淡声问:“你有预约吗?”

    “没有。”

    完全出自下意识,回答完她就后悔了。

    他倒好,一本正经,“那么,请你回去做一份预约,晚点再来。”

    如果他再这样,她可能会朝他扔东西,或直接用门边木凳地古董台灯砸他脑袋。

    “你为什么要这样?”邢嘉禾呼出一口气,“为什么要羞辱我?”

    他沉默不语,很长一段时间只有钢笔摩擦纸的沙沙声。

    看着他头顶银白色头发,邢嘉禾将手悄悄伸向台灯。她必须拿这个台灯往他漂亮的脑袋砸个窟窿。

    邢嘉树抬头,看着她手里的台灯,“如果你将脑子里想法付诸实践,这门选修你将得到f不及格。”

    “”

    “至于你口中的羞辱,请问具体什么时候?”

    “你认真的?”邢嘉禾难以置信,忍不住拔高语调,“昨天的事还有刚刚课堂上,那么多人你讲那种故事,这他妈不是羞辱是什么?”

    “我只是在正常上课。”邢嘉树放下钢笔,黑色手套包裹的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眼神深不可测,“不过,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让你忍不住说脏话。”

    邢嘉禾呼吸急促,“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还是,你享受这种角色扮演的感觉?”

    “没有。”他起身,绕过桌子,依靠在桌缘,双臂抱胸,“我只是不喜欢不诚实的人,我的课堂,我提问,你应该回答——”

    “闭嘴!”

    邢嘉禾冲过去,嘉树执起伞,对准她的伞顶是把折刀,最锋利的尖端泛幽幽冷光。

    四目相对。

    如果说夏娃是亚当的肋骨,那么双生子同根生,应该由上帝同一根肋骨分化而成。

    这五年,哪怕结识再多的人,她时常感到孤单寂寞。

    没有嘉树的嘉禾像块残缺不全的碎骨,断裂处无人能严丝合缝填满。

    邢嘉禾眼眶湿润泛红,那种脆弱的红传达至邢嘉树眼底,轻易击碎冷漠,召唤身体里所有血液。他迅速收伞,朝她迈一大步,向她的脸伸出手,“抱歉,别——”

    “滚!”

    她决绝挡住,仰头,欲出的泪硬生生逼回,雾气弥漫的眼睛被怒火烧得发亮。

    倔强,高傲,是邢嘉禾的底色。

    邢嘉树怔了下,几乎以为她恢复记忆。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没有,她只是在成长过程逐步向自我靠拢。

    邢嘉禾拨开嘉树悬停的手,一字一句,“别说话,别靠近,别碰我。”

    “邢嘉树,你让我觉得恶心。”

    原封不动奉还。

    邢嘉树脸色陡然阴沉,猛地攥住她的腕,凶蛮地往前拽,他宽长的牧师外套衣摆掀飞,露出腰间别的两把银色柯尔特手枪,以及一柄短刀。

    邢嘉禾趔趄了下,惊讶于他进学校还带武器,难怪别人说双面执事。

    她立刻调整平衡踢腿反击,不愿落下风。

    男人的右腿单刀直入双膝,抵住她后退。他大腿的肌肉,就在平整而薄的西裤里,绷紧,激发力量,逼她节节后退,直到腰碰到桌缘。

    一沓文件滑到地板,落在两人之间。

    男人高眉骨投下的阴影,与他明亮的双眼形成鲜明对比,那双红色的双眸闪烁火焰,充满愤怒。

    他仍旧克制,嗓音压抑到暗哑,“恶心?你说我恶心?”

    明明是他对她说的话,反而成为他心灵的伤

    口,区区恶心两字就能让鲜血四溅。

    他恨她。

    他是恨她的。

    邢嘉禾感觉到了。

    她应该对此保持警惕,挣扎着,发现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他的禁锢。

    过去需要她保护的弟弟竟强悍到如此地步。

    邢嘉禾委屈得鼻头发酸,冲他吼,“你就是恶心!”

    “昨天对我做了那种事……在遗址公园”

    她紧闭嘴唇,不再继续。

    “遗址公园?”嘉树稍稍倾身,他身体的香气像绵延数里的海洋,涌进耳鼻喉,轻易掐断呼吸。

    邢嘉禾感觉胸腔像两片鱼鳃,一张一翕,急需水源。

    白色布料包裹的饱满胸脯,随之起伏着。

    嘉树的视线缓缓下挪,眼底暴风雨般的深邃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占有欲。

    她臀部不自觉夹紧,昨日被揪肿的粉色又隐隐作疼了。

    但这次,他非常礼貌,点到即止。

    “我没去过遗址公园。”邢嘉树像风度翩翩的欺诈师,掌住银色的蛇头伞柄,“是什么让你产生了错觉?”

    如果他没有这张和她相似的脸,邢嘉禾想拿小刀划花他的假面。

    “bullshit,臭狗屎。”

    “不惜爆粗口刺激我,也想听我说清楚么?”他声音低了八度,低沉沙哑,吐字含糊,“你知道我的秘密,我也知道你的秘密。嘉禾。”

    嘉树喊她名字的方式太特别,她心跳一滞,感觉耳朵酥酥麻麻的。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就在你的眼睛里。”他的目光扫视,审度她闪烁的目光。

    她不得不回避,“少自以为是,我没有秘密。”

    “嘉禾。”他好像叫她名字上瘾,唇部肌肉因为这两字细微跳动,“你双眼的浅色总那么天真无邪,它们太擅长欺骗了。”

    “我没有。”她机械地狡辩。

    “这五年,你从来没忘记过我,你很想我。”

    邢嘉禾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些字组成的意思,“什、什么?”

    邢嘉树往后退,绅士弯腰,“抱歉,实在太明显了。”

    “你说什么?”她几乎想尖叫,“你简直荒谬!我我对你早没兴趣了。”

    他意味深长地说:“我没说你对我有兴趣。我说的是,想,思念,亲人之间的记挂。”

    这绝对是报复,报复她当初用污言秽语玷污他的信仰。

    她攥紧拳头,“我没有想你——或者说,如果不是你来纽约,做些不可理喻的事,我压根就不可能主动和你联系。”

    “嗯,你一向比我狠心。”

    “”

    真想把遗址花园的监控调出来摔他脸上。监控?

    “你觉得遗址花园有监控吗?”

    “当然,不过它们比较旧了。你知道欧美人的血液里没有勤快这两字。”

    邢嘉禾松了口气,沉吟片刻,“不管你来纽约做什么,以弟弟的身份可以,但别的角色,请离我远点。课堂上也不要再说些令人误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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