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3)
“我只是觉得,老天爷待人,也太不公平。”
苏月潆半晌没听见回话,抬头瞥了眼楚域,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怪异,她蹙眉:“圣上这是怎么了?”
怜贵嫔在湖边的一句闲话,传到御前也不过用了半盏茶的功夫。
楚域轻哼一声:“懒得同你说。”
萧充媛感叹:“我那皇帝表兄,一生冷清冷性,竟也能做出这等违背天地祖宗的事。”
不等他说话,榻上传来女子清润的嗓音:“行了,下去吧。”
萧充媛睨了苏月潆一眼,有些嫌弃道:“看热闹啊,这等大的热闹,你闷在宫里做什么?”
四目相对,恪修仪眸中动了一瞬,旋即侧过头,同身旁宫人低声说了几句,而后提步朝着高楼的方向来。
宫殿虽宽敞清净,却远离日常活动区域,一旦迁去,非诏不得随意出入,几乎等同幽居。
楚域垂眸看着她,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楚域轻哼一声,将狼毫“啪”地撂在案上,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腮,略略用力,语气里带着几分怨怼道:“你若能有朕一半当真,朕就能放心不少了。”
乾盛殿内。
临书放软声音劝道:“主子,日子是自己的,您若总往别人身上看,心里只会更苦。”
好笑萧充媛到底不傻,并未拉着苏月潆去人前围观,而是带她上了临近宫道的一处高楼。
她攥紧衣袖,闷闷道:“我知道,临书,你信我,我真的没有那个心思,也不敢有那个心思。”
主仆二人说的专注,因此并未察觉,回廊拐角阴影处,有一宫人无声退了下去。
萧充媛在旁边有些感叹道:“这宫里啊,一夜之间就空了。”
楚域听完,执着狼毫的手微微一顿,脸色已然冷了下来。
她下意识看向春和,却见春和也懵然地摇摇头。
苏月潆一愣:“做什么?”
二人正说话间,恪修仪便已然到了近前,冲着苏月潆行了一礼:“妾见过皇贵妃娘娘。”
她心中的那股子怪异感很快有了解释。
她解释道:“今儿一早,御前下令,九嫔以下所有宫妃,全部挪去宁寿宫居住。”
“皇贵妃得宠,是皇贵妃的命。”
“怎么有的人就样样都占了,偏我什么都没有。”
苏月潆只需微微抬眼,便能瞧见下头宫墙灰青,连绵起伏,狭长的宫道像一道笔直的线,延伸向远方宫门。
待将那口果肉咽下,她才漫不经心地道:“不过是些酸言酸语,也值当圣上这般当真?”
苏月潆觉得楚域又是小脾气犯了,懒得理他,垂眸认真看着自己的话本子,时不时吃上一口春和喂来的水果,真是好不惬意。
苏月潆倚在美人榻上,腿边摊着一本话本子,指尖慢悠悠翻过一页。
原来厌恶这宫里头的勾心斗角,阴谋诡计,可如今真空了下来,却又觉得有些恍然。
那太监跪在殿中,额头几乎贴地,将怜贵嫔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出来,没有半分添油加醋。
萧贵嫔理所当然看她一眼:“这回可是我把你带出来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那小心眼子的皇帝表兄指不定怎么收拾我。”
苏月潆心口微紧,这才明白过来昨儿个楚域眼中那股子怪异感从何而来。
临书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说罢转身回案前,重新提笔。
不过跟着一个软弱无能的主子,总比跟着那些不要命的好。
说完之后,他将头深深垂下,大气也不敢出。
怜贵嫔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张口咬下,汁水在唇齿间迸开,鲜甜得很。
自宋氏一事后,除了皇贵妃身边的人手,宫中各处几乎都被楚域重新布了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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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说着,眼圈便红了,却又忍着不肯叫眼泪滑下来。
苏月潆彻底怔住。
苏月潆有些讶然,自搬入乾盛殿后,萧充媛不知怎么想的,几乎从未来过,今日倒是奇了。
说着,她想了想,起身换了个能护住苏月潆的位置。
位分不高,恩宠平平,孩子也保不住。
那处与寿康宫、寿安宫同属外围宫苑,是先帝太妃们颐养天年的地方。
苏月潆向来是拗不过萧充媛的,任由她将自己拉着往外走。
那孩子没了之后,她心里总像空了一块,夜深时想起来,便觉得自己什么都没了。
萧充媛眯了眯眸子,只感叹了一瞬,便拉起她的手:“走。”
萧充媛却还未说完:“若只是迁宫倒罢了,圣上还下旨,封二皇子为安王,搬出宫去开府别住,并恩准了恪修仪一道出宫奉养。”
她换了身见客的衣裳才去了偏殿,萧充媛正坐着喝茶,一见她便挑眉笑道:“如今宫里都乱成一锅粥了,你倒是悠闲。”
萧充媛撇嘴,捏着帕子挥了挥:“九嫔以下多是新进宫的,位分最高不过温贵人,一个个乖得跟鹌鹑似的,谁敢闹?”
苏月潆有些诧异:“没人闹?”
春和剥好一枚蜜橘,递到她唇边。
队伍中,恪修仪牵着二皇子,一身秋香色宫装,似有所感地抬眸望来,正巧与苏月潆的双眼对上。
苏月潆有些无奈,扶额道:“你这是做什么?”
苏月潆蹙眉,什么?宁寿宫?
场面瞧着寂静极了,可若是细听,还隐隐能听见女子低低的啜泣声。
她笑得极坏:“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秋高气爽,碧空如洗,这等好天气,不看场热闹,岂不辜负?”
连太后能不能护得住她也说不准。
临书见她这般模样,心里又气又疼,气她没出息,只会怨天尤人,疼她终究是伤了身子伤了心。
楼上清净,春和等人早已将八角桌摆好,茶水点心一应齐全,就连苏月潆的身后都垫了厚厚的软垫。
皇子未及弱冠便出宫开府,生母随行,这几乎闻所未闻,却也摆明了断了二皇子的前程。
眼下一干嫔妃们正领着宫人,将东西堆在马车上,依着规矩往宁寿宫的方向走。
萧充媛上下打量她两眼,见她神色真诚,不似作伪,这才咂舌:“看来我那皇帝表兄是真将你放在心尖尖了,想来是不愿你掺和这事儿。”
苏月潆微怔:“怎么回事?”
萧贵嫔见状侧首,看了苏月潆一眼:“她这是做什么?”
那太监一愣,悄悄觑了楚域一眼,见圣上虽冷着脸,却未出声反对,忙磕头退下。
翌日一早,苏月潆刚起身,就见春和掀了帘子进来禀道:“娘娘,萧充媛来了。”
苏月潆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圣上也是宫中长大的,怎得这般草木皆兵?眼下这后宫已经足够风平浪静了。”
“您安安稳稳守着自己这一方天地,未尝不是福气。”
她觑了苏月潆一眼:“别说后宫,前朝都安静得很,连风声都没漏。”
提起那几人,怜贵嫔信心尖一颤,她自然没有那个胆子,她不过是羡慕皇贵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