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1)
昨夜那滋味,食髓知味,欲罢不能。沈予白轻声呜咽的样子,每一帧都像是在他理智的边缘点火。
那种情况下,别说沈予白说疼,就算他哭出来,自己恐怕也只会觉得那是情动时分欲拒还迎的情调,只会更加失控地索取。
自知理亏,程砚彻底没了声音,只能绷紧了下颌线,将所有闷气都发泄在油门上,跑车轰鸣着冲出了地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一路无话。程砚专注地看着路况,但鼻腔间似乎总是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清苦药香,不像他平时用的木质香调的味道。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以为是沈予白身上的,没太在意。
车子快到法院时,遇上一个漫长的红灯。程砚烦躁地松了松领带,手指不经意间拂过领带结,那药香味似乎更明显了些。
他低头,目光落在自己今天系的这条深蓝色暗纹领带上,这不是他常戴的那几条之一。款式似乎有点眼熟?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座的沈予白。沈予白大概是太累了,不知何时竟歪着头睡着了。而他衬衫领口下,系着的那条领带银灰色,带着极细的斜纹,分明是自己最喜欢的那条!
操!拿错了!
“喂!醒醒!”程砚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沈予白一下。
沈予白猛地惊醒,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茫然,像只迷瞪的小动物,下意识地看向程砚:“……到了?”
“领带!拿错了!”程砚拧着眉,语气带着责备,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指他的。
沈予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领带,又看了看程砚的,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歉意,连忙伸手要去解自己的领带:“早上太急了,换回来吧。”
他手指有些无力,解领带的动作显得笨拙。那副迷迷糊糊又带着点歉意的样子,毫无防备地撞进程砚眼里。
程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痒痒的,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可爱?他甚至感觉鼻腔一热,差点以为自己要没出息地流鼻血了!
刚才那点因为拿错领带和即将迟到而产生的烦闷,瞬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心动感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转回头,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声音硬邦邦地扔出一句:“算了!快开庭了,没时间换了!就这样吧!”
正好绿灯亮起,他一脚油门,车子驶向法院停车场。
停稳后,他解开安全带,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强硬:“下庭后别乱跑,在休息处等我!”
说完,也不等沈予白回应,便率先推门下车,大步流星地朝着法庭走去。
沈予白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一法庭内。
程砚站在辩护席上,气场依旧强大,逻辑清晰,言辞犀利。但今天,他多了个小动作,时不时地,就会抬手整理一下那条深蓝色的领带。
手指拂过光滑的丝绸面料,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药香。
每一次整理,他的目光都会状似无意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意,飘向审判席正中央的纪沉。
助理小乔站在他身后,看得一头雾水,心里暗自嘀咕:程律师今天是怎么了?频繁整理领带?这是什么新的心理战术吗?用来干扰对方还是干扰法官?她偷偷瞄了一眼审判席上的纪沉法官,对方依旧面色沉稳,看不出丝毫波澜。
纪沉一开始并未在意。律师在法庭上整理仪容并不少见。但次数多了,他难免注意到程砚那过于刻意的动作和那种仿佛带着隐隐炫耀和挑衅的眼神。
他的目光落在程砚那条深蓝色领带上。款式简洁,质感不错,但似乎有点眼熟?尤其是领带夹下方那个小小的品牌标志。
纪沉的记忆力极好。他微微眯了下眼,很快想起来了这条领带,他见过。不止见过,还是他付的钱。
大概是大半年前,他和沈予白有一次在外用餐,沈予白领带不小心沾了一大块油污。
当时附近正好有一家不错的男装店,他便陪沈予白进去临时买一条替换。沈予白挑中的,就是这一条深蓝色暗纹的。付款时,沈予白手机恰好没电,还是他扫的码。
想通这一点,纪沉顿时明白了程砚今天这一反常态的“骚包”行为是为了什么。
他只觉得一阵无语,甚至有点想笑。程砚这个人在法庭上叱咤风云,手段狠辣,私下里居然会用这种幼稚到近乎可笑的方式来宣示主权?
他推了推眼镜,掩去眼底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和好笑,很快重新投入到案件审理中,并未受到丝毫影响。作为一名资深法官,他的专业素养还不至于被这点小把戏左右。
程砚的案子结束得比预想中快。他几乎是踩着点第一个走出法庭的,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那条深蓝色领带,心情颇佳地朝着律师休息处走去。
果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沙发里安静等待的沈予白。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线条柔和,安静得像一幅画。
程砚嘴角刚要不自觉地扬起,就看到另一个身影先他一步,走到了沈予白面前。
是纪沉!
程砚的脸色瞬间晴转多云,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正好听到纪沉温和的声音:“予白,一会儿有空吗?附近新开了家不错的菜馆,听说你这边也结束了,一起去尝尝?”
程砚想也没想,手臂极其自然地揽过沈予白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他看向纪沉,眼神冰冷,语气更是硬得像块石头:“不劳纪法官费心。他已经跟我有约了。”
沈予白被他揽得微微一怔,抬头看了看程砚紧绷的侧脸,又看向纪沉,略带歉意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嗯,是跟程砚说好了。”
程砚听到这话,心里那点不快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得意取代,下巴都不由自主地抬高了几分,看向纪沉的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看吧”。
纪沉看着程砚这副幼稚的胜利者姿态,又看看沈予白温和却默认的态度,眼神复杂地闪了闪,最终只是淡淡一笑:“好吧,那不打扰你们了。”
他转身欲走,经过程砚身边时,脚步微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程砚胸前那条领带,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足以让两人听见,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这领带,还是更适合予白。”
说完,他没再看程砚瞬间僵住的脸色,径直离开了。
程砚愣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纪沉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更适合予白?这领带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来历?
直到坐进车里,程砚还拧着眉琢磨纪沉那句话。他越想越不对劲,猛地转头看向正在系安全带的沈予白:“他刚才那话什么意思?这领带怎么了?”
沈予白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似乎有些无奈,轻声解释道:“这条领带是之前有一次和纪沉吃饭,不小心弄脏了原来的,临时去买的。当时是他付的钱。”
程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纪沉买的!
纪沉付的钱!
自己居然戴着纪沉给沈予白买的领带,在法庭上对着纪沉炫耀了半天?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憋屈感瞬间冲上头顶!程砚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仿佛生吞了一只苍蝇!他猛地伸手,极其粗暴地扯下脖子上的领带,像是甩掉什么致命的病毒一样,厌恶地就要往车窗外扔!
“别扔!”沈予白急忙按住他的手,语气带着一丝不赞同,“好好的领带,干嘛要扔。”
“纪沉买的东西!留着恶心我吗?”程砚几乎是低吼出来,眼神凶狠,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
沈予白看着他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和调侃:“程砚,你幼不幼稚?”
“我幼稚!”程砚气得差点冒烟,指着那条被他揉得皱巴巴的领带,“他买的!”
“他只是顺便付了个账而已。”沈予白试图讲道理,但看着程砚那副“我不听我不听反正就是他的东西”的固执表情,知道跟此刻的他根本说不通。
程砚恶狠狠地瞪着手里那条领带,又瞪了瞪一脸无奈的沈予白,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恶劣又危险的光芒。他猛地将领带攥紧在手心,不再提扔掉的事,只是冷哼一声,发动了车子。
沈予白见他终于不再发作,稍稍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程大律师的“幼稚”程度和锱铢必较的记仇心理。
当晚,在主卧那张宽敞的大床上,当情动渐浓,程砚气息不稳地压下来时,沈予白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一条光滑冰凉的丝绸轻轻缠绕住了。
他困惑地睁开眼,只见那条引发了一场风波的领带,正被程砚用极其熟练的打领带手法,轻轻松松地系在了他的双腕上,形成了一个看似无力实则难以挣脱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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