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1)
“我并未挑拨离间。”纪沉语气依旧平淡,“我只是提出了基于现实考量最合理的建议。如果你有更高明的见解,不妨直说。”
“我……”温阑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得够呛。
他这张嘴,在法庭上能把对方律师怼得哑口无言,在生活中也能把程砚那种炮仗点得噼啪作响,偏偏就是对上纪沉这块吸音棉,所有的攻击力都被化解于无形,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他瞪着纪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纪沉,你行!你真行!”
纪沉像是没听到他的咬牙切齿,拿起筷子,若无其事地问:“还吃吗?这家的西湖醋鱼不错。”
温阑看着他那副样子,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差点把自己憋死。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吃你个大头鬼!你自己慢慢享用吧!”
说完,他抓起自己的包,怒气冲冲地也离开了餐厅,背影比沈予白还要决绝。
纪沉看着空了对面的两个座位,摇了摇头,独自享用起那盘据说不错的西湖醋鱼,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与他毫无关系。
晚餐烟火
晴天律师事务所
会议刚结束,程砚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律所会议室,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温阑”,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这混蛋,准没好事。
“有事说事。”程砚接起,声音带着刚开完会的疲惫和不耐烦。
“程大律师,忙完了?”温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还是那股熟悉的让人想给他一拳的调调,但今天好像少了点平日的调侃,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严肃,“跟你提个醒,对沈老师好点儿。”
程砚脚步一顿,脸色沉了下来:“你又发什么神经?”
“我发神经?”温阑嗤笑一声,“我就是好心提醒你,沈老师脾气好,不计较,不代表你能一直这么折腾他。上次医院那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要是再敢像那样欺负他,让他进医院,你看我收不收拾你。”
“管你屁事。”程砚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心里却因为“上次医院”那几个字莫名刺了一下。但他嘴上绝不认输,“我跟沈予白的事用不着你操心!怎么你们今天见面了,他跟你告状了!”这纯粹事话赶话的,程砚清楚沈予白可不是这样的人。
“告状?沈老师是那种人吗?”温阑语气更不好了,“我就是看不过眼!程砚,你他妈积点德吧,沈老师对你够可以了,你别仗着他……算了,跟你说不通。总之,你对他好点!”
程砚本来没把温阑的警告当回事,温阑这张嘴,一天不怼人就难受。但紧接着,温阑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故意刺他,补了一句:
“哦!对了,今天碰见沈老师和纪沉吃饭来着。我看沈老师脸色不大好,吃完饭匆匆就走了。纪沉那老狐狸,不知道又跟沈老师说什么了。”
这句话像根点着的火柴,丢进了程砚心里那桶本来就因为忙碌和疲惫而有些躁动的汽油里,“轰”一下,火苗就窜起来了!
纪沉!
还一起吃饭!
沈予白明明答应过他会离纪沉远点的!这才过去几天?
一股被欺骗被无视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耳根发烫,他甚至能想象出沈予白和纪沉坐在餐厅里,纪沉那副装模作样温和体贴的样子,还有沈予白安静倾听的模样,操!
“知道了!”程砚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没等温阑再说什么,狠狠按断了电话。
他站在律所走廊冰冷的灯光下,胸口起伏,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股怒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找不到出口。他想现在立刻打电话给沈予白,质问他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为什么又去见纪沉,把他程砚的话当耳旁风吗,把对自己的承诺都当放屁吗?
他这么想着,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翻出了沈予白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沈予白熟悉而平静的声音:“程砚。”
听到这个声音,程砚满肚子的质问和怒火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但怒气依旧占了上风,他开口,声音又冷又硬,带着兴师问罪的味道:“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沈予白的声音依旧平稳:“在家。你会议结束了?”
“家?”程砚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哪个家?我的公寓,还是跟别人吃完饭准备去的下一个地方?”
这话里的刺太明显了,沈予白在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程砚能听到那边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就在程砚以为沈予白要辩解,或者会像以前那样沉默以对时,沈予白却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问:“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程砚愣住了。他预想了沈予白各种反应,辩解、沉默、甚至直接挂电话,但唯独没想到是这句,回来吃饭吗?
“我买了菜,”沈予白继续说着,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点模糊,却奇异地抚平了程砚心里那点尖锐的毛刺,“如果你回来吃,我就多做几个菜。”
程砚握着手机,一时语塞。满腔的怒火像是撞上了一堵柔软的冷水墙,噗嗤一下,泄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更难听的质问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咽了回去,脱口而出:“回。”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又有点懊恼,好像这么轻易就被带偏了话题,显得自己很没气势。他赶紧又板起声音,硬邦邦地补充:“7点准时回。”
“好。”沈予白那边似乎轻轻地应了一声,“那我等你。”
电话挂断了。
程砚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站在走廊里,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有点没回过神。
沈予白问他回不回家吃饭?
还说等他?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之前前都是他命令沈予白必须回来,或者沈予白自己默默准备好,从来没主动问过这种事情。
心里那股残留的怒气,不知不觉被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取代了。那感觉有点奇怪,像是心口被温水泡着,暖洋洋的,又有点胀。
他想起刚才沈予白那句平平静静的“我等你”,耳朵尖莫名有点热。
算了!程砚把手机塞回口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牵了牵。看在沈予白这么……上道的份上,这次就……暂时不跟他计较见纪沉的事了。
他既然知道主动问自己回不回家,还说要做饭,那说明他还是记得答应自己的事情的,说不定这次见纪沉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呢?自己也没那么专制,正事该见还是得见的
这么一想,程砚心里那点因为被“欺骗”而产生的不爽,彻底被这股莫名的、带着点甜意的暖流冲散了。他甚至开始有点期待晚上的饭了。
晚上七点整,程砚用钥匙打开公寓的门。
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室外的寒意和他最后一点工作的疲惫。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染开一片温馨。
他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菜,还冒着丝丝热气。都是他喜欢的口味,清蒸鱼,小炒黄牛肉,蒜蓉西兰花。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动静。程砚走过去,看到沈予白背对着他,正在灶台前忙碌,身上穿着简单的浅灰色家居服,腰间系着那条深色围裙。
听到开门声,沈予白转过头,看到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说:“回来了?去换衣服洗手吧,马上就能吃了。”
他的语气很自然,就像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程砚“嗯”了一声,居然真的老老实实地转身去卧室换了家居服,又去卫生间仔细洗了手。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动作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等他再出来时,沈予白正端着一盅看不清内容但闻着很香的汤从厨房走出来。汤盅看着有点烫,沈予白用布垫着,走得有点小心。
“我来。”程砚几步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了汤盅。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沈予白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沈予白似乎也没料到他会来接手,抬眼看了看他,没有推辞慢慢地松开了手:“小心烫。”
程砚把汤盅放到餐桌中央,目光却还落在沈予白身上。暖色的灯光下,沈予白的皮肤看起来很干净,因为厨房的热气,脸颊和脖颈处泛着一点浅浅的红。家居服的领口有些宽松,露出一小截线条优美的锁骨。
程砚看着那截锁骨,喉咙有点发干。刚才那点温馨的的感觉,迅速被另一种更直接更灼热的冲动取代。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关于这个厨房,关于眼前这个人……
他往前凑近了一步,几乎贴着沈予白的后背,声音压低,带着明显的暧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沈老师……今晚,在厨房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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