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1)

    温阑最后没说什么,开门走了。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沈予白回到沙发边坐下,程砚还窝在原位,把那几页探监记录翻来覆去地看。

    “想什么呢?”沈予白问。

    程砚抬起头:“老师,你说刘芳要真是为了孩子越狱,那她孩子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事跟她老公有没有关系?”

    沈予白沉默了一会儿:“查了才知道。”

    “如果真有什么事,”程砚把卷宗放下,“她老公就是突破口。”

    沈予白点点头,有点犹豫的问程砚:“程砚,这案子不赚钱,你真想接?”

    “真的。”程砚认真地点点头,靠过来,脑袋搁在他肩上:“这案子有疑点,就该查清楚,”程砚顿了一下才认真地对沈予白说,“老师你说得对,法律赋予每个人的权利不应该被剥夺,作为一名律师,我们不应该只盯着性价比,我们有属于我们的社会责任。”

    沈予白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没说话伸出手在程砚的头上轻轻抚摸了两下。

    沈予白这宠溺的动作给了程砚鼓舞,让他意识到要化解昨天打老师屁股的事,这是最佳时机。,他把脸埋在他肩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那你还生气吗?”

    沈予白愣了一下:“生什么气?”

    “昨天的事。”程砚抬起头,表情很认真,“我保证,以后真不那样了。”

    沈予白耳根又开始发热,别开脸:“知道了。”

    “那你还生气吗?”程砚追问。

    沈予白没理他,站起来往餐桌走:“粥凉了,热一下再吃。”

    程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起来,老师这反应,就是没生气了。

    他心情大好地跟过去,主动把冷掉的粥端进厨房,沈予白站在灶台边开火,程砚挨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程砚。”沈予白没回头。

    “嗯?”

    “粥要热了,别挨这么近。”

    “我帮老师热粥。”程砚理直气壮。

    沈予白懒得说他,由他抱着。

    窗外阳光照进来,厨房里热气升腾,粥的香味慢慢飘散,程砚下巴搁在沈予白肩上,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起小泡,忽然觉得这种早晨也不错。

    虽然没做成早操,但能这么抱着老师,也挺好,而且老师已经原谅自己了,以后机会多的很。

    他把沈予白圈得更紧了些,心想温阑那小子还是有点用的,至少给他送了个有趣的案子来,在老师面前刷了波好感。

    至于阳哥那边的唠叨……

    程砚想,等阳哥开始念的时候,他就把封教官搬出来,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粥热好了。程砚松开手,主动盛了两碗端上桌。

    “老师,吃早餐。”

    沈予白在他对面坐下,接过筷子,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迟来的早饭。

    调查

    温阑的办事效率确实高,当天下午,沈予白正和程砚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手机就响了。

    是温阑打来的。

    沈予白接起来,顺手按了免提放在茶几上,程砚立刻凑过来。

    “沈老师,刚从监狱出来。”温阑那边声音有点喘,应该是在走路,“拿到刘芳老公这三年的探监记录了。”

    程砚抢先开口:“怎么样?是不是一直没去看她?”

    “恰恰相反。”温阑说,“这三年,他按时去看刘芳,一次都没落下。”

    程砚和沈予白对视一眼,这个结果他们确实没想到。

    “一次都没落下?”程砚确认道。

    “对。”温阑说,“监狱这边有详细的探访记录,包括时间、时长、探访人、带了什么东西,全部登记在册。我拍了照片,明天带过去给你们看。”

    沈予白点点头:“好,明天过来细说。”

    “行,那我先回去整理一下。”温阑说完挂了电话。

    程砚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老师,这倒有意思了。”

    沈予白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继续盯着电视屏幕,程砚看他表情,知道他在整理思绪,没去打扰他。

    两人都没再聊案子,安安静静把电影看完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温阑准时按响了门铃。

    程砚去开的门,温阑进门时手里拎着个文件袋,鼓鼓囊囊的,沈予白已经在客厅等着了,茶几上摆着三杯茶。

    “吃早饭了吗?”沈予白问。

    “吃了。”温阑在沙发上坐下,把文件袋打开,抽出厚厚一沓资料,“这是监狱那边给我的探访记录复印件,还有刘芳老公的一些基本信息。”

    程砚接过资料,分给沈予白一部分,三人各自翻看起来。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程砚先开口:“这李四还真是模范丈夫啊。”

    他手里那几页是探访记录,上面密密麻麻登记着每次探监的时间、时长、带的物品。三年下来,平均每个月一次,有时候一个月两次,带的都是些日用品、换洗衣物,偶尔有些零食。

    “狱警对他印象也不错。”温阑说,“我去的时候专门问了几个工作人员,都说这个李四对刘芳非常关心,怕刘芳在里面被欺负一开始还给他们塞过钱,后来发现行不通就转头去讨好刘芳那些狱友,特别是在里面有威信的那种,他甚至还回帮忙去看那些人的家里人。”

    沈予白没说话,继续翻看手里的记录,程砚凑过去,跟他一起看。

    探访记录很详细,连探访时的对话内容都有摘要记录,当然只是简短的几句,比如“询问身体状况”“告知家里情况”“孩子最近学会说话了”之类。

    “挺正常的。”程砚说。

    温阑点头:“对,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刘芳的反馈也都挺好,每次探访结束后,她情绪都挺稳定。”

    程砚往后翻,忽然停了一下。他指着其中一页:“老师你看这儿。”

    沈予白凑过去看。

    那是最近两个月的探访记录,上面显示李四来过两次,但每次都是单独来的,后面备注栏里写着“孩子因病未同行”。

    温阑看了眼:“哦,这个我问过。狱警说孩子最近两次都生病了,发烧,所以没带过来。李四还带了医院的病历给刘芳看,怕她担心。”

    “病历?”沈予白抬起头,“监狱这边有留底吗?”

    “有。”温阑从文件袋最底下抽出两张纸,“在这儿。”

    沈予白接过来仔细看,确实是医院的病历,上面显示孩子两次发烧,间隔一个多月,一次是普通感冒引起的高烧,一次是幼儿急疹。医院名字、医生签名、诊断结果都有。

    程砚也凑过来看,两人看完,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问题吗?”温阑问。

    沈予白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倒也说不上有问题,就是……太巧了。”

    “巧?”温阑没明白。

    程砚解释:“老师的意思是,两次探监时间跨度两个月,孩子两次都生病,而且都是发烧,这个巧合的概率,确实有点低。”

    温阑皱眉:“你是说这病历是假的?”

    “病历应该是真的。”沈予白说,“有医院公章,有医生签字,造假的可能不大。但……”他顿了顿,“孩子生病这件事本身就有点巧。”

    温阑想了想,点头:“确实。不过不到三岁的孩子,抵抗力差,发烧也算常见。”

    “确实是常见。”沈予白承认,“但正好赶上两次探监的日子,这就值得留意了。”

    程砚翻着那些病历,忽然问:“这些病历是哪儿来的?”

    “李四带来的。”温阑说,“监狱那边拍照留底了,他说怕刘芳多想,所以带上病历给她看看,证明孩子确实病了,不是他不带孩子来。”

    沈予白没说话,只是把病历又看了一遍。

    程砚靠回沙发上:“老师,你是不是觉得这李四有问题?”

    “现在说有问题还太早。”沈予白摇摇头,“但这些巧合放在一起,确实值得查一查。”

    他看向温阑:“李四的底细查了没有?”

    温阑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沓资料:“查了,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我把能调的资料都调了一遍。”

    他把资料递给沈予白:“李四,今年二十八,重点大学毕业,学的是计算机。原生家庭条件不错,父母都是国企职工,现在退休了,有退休金,没什么负担。”

    沈予白翻看着,程砚凑过来一起看。

    “毕业后进了一家大型科技公司,做技术,能力挺强,不到一年就升了中层。”温阑继续说,“不烟不酒,没有不良嗜好,同事评价都挺好,而且他长相不错,好几个女同事都追求过他。”

    程砚挑眉:“那怎么跟刘芳认识的?”

    “婚介所。”温阑说,“资料里有,两人是在一家婚介所安排的相亲上认识的,认识不到两个月就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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