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3)
她的付出并非无用功，孟彦卿的督促也自有道理。
“我们也不认识，你凭什么给我脸色看，搞差别对待是吧？好啊，我要投诉你！把你们主任叫出来！”
吗啡属于麻精药品，要用红处方，而且要有上级医师签字。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俩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要都是那样的，我也懒得去实习了，让老头帮我找关系挂靠个单位签完字就算了，省得自讨苦吃。”
忙礼貌地低声问好：“老师好。”
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用来琢磨病历，主要是琢磨有用中药的患者用了哪条方，为什么用。
三个人就可以唱一台戏了，何况六个人。
病人家属气得满脸通红，手紧紧捏住护理手刹，“我外婆一个老人家，八十岁了，头痛得要命，来做个头颅ct，我们也没有插队，也没有态度不好，还要被你甩脸色？还有没有天理了！国家培养你，你就这样当医生的吗？！”
再来一个脾胃科那样的，他就要ptsd了，还真以为医院就是那样让人窒息的工作氛围呢。
不过下午值班医生下班，又有另一位医生请假，办公室里有了空闲的电脑，艾青禾和杨梦津终于可以不用再抱着病历夹翻了，从电脑上就可以看到全部。
“不知道诶，可能吧。”艾青禾点点头，小声跟她闲聊，“把情绪带入工作中，挺不好的。”
风波在当事人道过歉，按规定给病人排上检查之后平息，周围又恢复了正常秩序。
艾青禾和杨梦津好奇地探头去看，只见付医生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反对的意思来。
而且还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前面有位病人家属说出来收检查单的医生态度不好，她已经在这儿等很久了，医生出来几次，收了别人的，就是不收她的。
语气听起来十分无奈，等对方转身匆匆往里面走了，她还忍不住吐槽：“碰到这样的下属也是倒大霉了，本事没有，光会摆谱。”
40床就是那位胃癌复发的老人。
艾青禾和杨梦津听了疯狂点头。
周围的人都在围观，被堵在门口的医生像是呆愣之后才回过神，有些手足无措。
这时影像科的领导出来了，赶紧同病人和家属道歉，安抚她们的情绪，说刚才那位同事是因为这两天家里有些不好的事，情绪比较不稳定，已经批评过了，所以……
只要一人说一个小细节，比如七点四十到的时候被不是自己带教的医生说来得太晚了，比如被不是自己带教的老师喊去干别的事，比如被当面明示你戴的首饰老气而你们根本不熟，比如护士和医生会互相罢工，比如护长会直接骂到主任脸上，比如你在他们科根本没人管你……
“忙肯定是忙，那么多人要做检查。”杨梦津解释道，“不过刚才那位应该不是影像医师，是影像技师，主要是负责给大家做检查，拍片子，里头还有影像医师，负责看片子，出报告。”
对方恍然大悟地哦了声。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五点半，和中午一样，还是王医生主动让她们先回去的，开玩笑说：“以后要是手头没什么正在干的活的话，到点你们就走，其他事你们付老师会处理的。”
艾青禾乖巧地点点头应了声好，说她们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少爷就是少爷，门路多。”艾青禾调侃一句，听到隔壁有同学问他们说的是哪个科，便应了一句，“脾胃科咯。”
“老师，病人已经做完检查回来了。”艾青禾低声同她汇报。
她和杨梦津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上午遇到的事，赵凡偶尔搭一句上个月怎么样，把上个月和他一起在脾胃科的几个同学吸引了过来。
“2床，麻烦你了。”王医生笑道，“你们俩一起去吧，带病人去做检查挺无聊的，俩人有伴。”
王医生旁边的位置都空着，刚刚还见过的陈主任也不在了。
“可以的，是哪一个病人呀？”她腼腆地点头问道。
“好，谢谢啊。”王医生低声道了声谢。
她嚷嚷着，声音变得哽咽颤抖，充满了无助。
“坏了！我选了啊，我下个月去脾胃啊，现在还能改吗？！”
对方笑眯眯地冲她点点头，像是刚想跟她说什么，付医生的声音就忽然传了过来：“陈主任，40床的吗啡，你签一下字。”
姜医生上午那么不客气地吩咐，艾青禾都照做了，何况王医生态度尚可。
然后对视一眼，看着对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艾青禾和杨梦津闻言转头，隔着人呢，她们都以为需要她们帮忙递一下处方。
说完还扭头问了付医生一句：“是吧，我没说错吧？”
艾青禾摇摇头，坐下继续和杨梦津一起看电脑上的病历。
杨梦津和艾青禾都挤不进去，再低头一看自己推着的病人，正抻着脖子往里看热闹呢。
艾青禾和杨梦津等病人做完ct，又把人推回病房，时间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
与此同时，王医生忽然说：“两位同学，我有个病人现在要做ct，需要有人送过去ct室，但她的家属不在，可以麻烦你们帮一下忙吗？”
她下意识转头一看，是一位陌生的男医生，大背头、细框眼镜，是她上午帮姜医生去病房找病人时路过护士站见到的那位。
下午的班和上午差不多，付医生还是和上午那样对她们不搭不理，既不教她们什么，也不让她们干什么。
“我不管，叫你们领导出来，我要听听是不是他让你们这么干的！”
倾诉有助于缓解精神压力，跟大家聊了一通之后，艾青禾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不少，下午要去上班也没有出现原以为的那种抗拒。
再回到办公室，发现人比她们去带病人做检查之前好像又少了几个，办公室里很安静。
她们选择了王医生旁边那台电脑，用付医生的工号和密码登录工作站，看到了付医生管的所有病人的全部病历资料。
还跟艾青禾和杨梦津道：“这医生态度怎么这样，不会是生活有什么不顺，所以随便挑了个人来撒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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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艾青禾能毫不费力地从有呃逆的病人的方子里看到柴胡疏肝散、从有腹泻的病人的药里发现葛根芩连汤、参苓白术散、四神丸，她发现当时在孟彦卿的督促下背过的每一个方剂每一个证型，其实都有是有用的。
这就足够让第一次深入接触临床的同学们瑟瑟发抖了。
那就是默认咯？
结果并没有，付医生一挪椅子就起来了，拿着处方走过来。
下午的ct室外等候检查的病人不少，不算宽敞的走道里都是人。
“妈呀，幸好我没选脾胃科，我觉得脑病和心血管忙是忙了点，但带教都还挺好的。”
一旁有等着不知道是要做检查，还是要拿结果的大姐催促道：“赶紧把你领导叫来吧，你不会以为站在这里事情就自动解决了吧？”
艾青禾觉得很高兴，正准备跟杨梦津分享自己的收获，忽然察觉身边有人落座。
话没说完，病人家属就打断道：“我理解你们工作忙任务重，因为我也是医生，我是市人民医院的，影像科什么工作强度我知道，你们很辛苦，但我们病人也不是专程想来这里的，我们不欠你们的，你们心里有火，有不如意，不应该朝病人身上撒，这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嗐，都这么说，但真轮到自己，有时候根本控制不住情绪，活一多压力一大，情绪就容易失控。”病人很疑惑，“不过这做检查的医生有这么忙吗？”
好嘛，看起热闹来连自己的不舒服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