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3)
里面的说话声还在继续，但在她们进门的那一刻，倏地静默片刻。
“哎呀，这家外卖的番茄牛腩味道太淡了，不如你做的好吃。”
也是趁这个时候，艾青禾看清了和陈主任聊得火热的人。
陈主任还坐在下午坐的那个位置，和付医生之间隔着一台电脑，护士则坐在他旁边，家人面前摊着两份没吃完的盒饭。
俩人面面相觑，艾青禾犹豫道：“咱们……直接进去算了？”
这话很在理，艾青禾瞬间淡定下来，跟着杨梦津往办公室走。
这边俩人都在心里骂骂咧咧，陈主任却像是教训得上了瘾，这一句是“我们以前都抢着帮老师干活”，下一句是“你们这种工作态度不端正的按理说是要退回医教科的”，云云。
仔细一看病历车，空缺的也恰好是那几个病人的病历夹。
在针康科或者肿瘤科时，每天下午护士会把病历车推到护士站写护理记录，所以从各辅助科室送回来的检查结果也就都在那儿，值班时他们会趁晚上有空先把自己管的病人的化验单都贴了，就会护士站找。
付医生被他这么一打岔，嘴唇动了动，说道：“不差这一次半次……”
如果是今天下午之前，艾青禾多半会觉得这人简直是个奇葩，但现在，她不敢这么想了。
但让她们意外的是，办公室里竟然传来闲聊阵阵，好似一派欢声笑语的热闹。
“我看你的那份卤肉饭也没怎么吃，不合口味？要不你试试我的？说不定这个味道你会喜欢呢，清淡嘛。”
像个无情的写病历开医嘱机器。
他觉得就是几个小时而已，应该发生不了什么事。
赵凡先是一愣，旋即警醒起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杨梦津刚要张嘴，艾青禾就拉了她一下：“晚上回来再跟你们说，我们现在赶着去值班，那个陈主任可讨厌了。”
有陈主任这样的上级，你做什么他都能找到你的不对来大肆批判一通，而他自己则是天下第一牛逼，动不动就压力你，听他说话都觉得精神受到了污染，你也不会想说话的。
那种让人恶心的黏腻感再次伴随着凉意从后背升起，她赶紧拉着杨梦津落荒而逃。
“去你的！让你看字就看字，哪那么多废话。”
“少来，上次你也这么说的，结果我就吃了一口，你非说我偷你肉吃，你这人太坏了，我不信你。”
而且也是帮老师做点事吧，每天被精神折磨的付医生真是太不容易了。
“不吃不吃，哎呀，你帮我看看这条信息，我怎么感觉我好像老花眼了，还是这字太小了，看不清。”
“你要是不能端正心态，思想还是这么不过关，我看你以后的进修也别去了，技术再好，人不行有什么用！”
付医生闻言，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沉默下去，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是老师太积极，已经把活都干了。
陈主任笑眯眯地看着她，像是在居高临下地欣赏她此刻如鲠在喉的囧态。
虽然可以左耳进右耳出，但听着实在厌烦，可俩人也确实没什么办法，连回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只能低头听着。
就是刚来这个科那一天，她被姜医生打发去干活，去病房时路过护士站，第一次见到陈主任时，在护士站那儿跟他聊天的那位护士。
艾青禾遇到的事暂时没有告诉任何人，杨梦津只跟赵凡说，晚上有事要告诉他。
她心里不忿，我为什么会拿着医嘱出去，还一去不复返，你难道不知道吗？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讨厌死了，傻逼……
应该是今晚的值班护士，不然不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儿。
俩人低头不语，眼观鼻鼻观心，杨梦津确实是他来之前就出去了，这没得说，可艾青禾呢？
说菜味道淡的男声是陈主任，跟他对话的女声倒是陌生。
“……行，等你们回来咱们再说，注意安全。”赵凡也看一眼杨梦津，点点头。
艾青禾不忍心、也不想继续听下去，赶紧道：“老师，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就过来。”
就这样到了五点半，第一次，付医生主动对她们交代：“到时间下班了，回去吧，晚上也没什么事，就不用过来……”
恻隐心一起，嘴边的话她就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所有的力气都要用来一边完成日常工作，一边屏蔽这人的声音以抵御精神污染，哪儿还有心思管其他。
杨梦津有些无奈地点点头：“不然还能怎么样，做的人都不怕人议论不怕丢人，我们只是路人，干嘛替他们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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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心理变态都算英雄：)
“什么不差这一次半次，经验就是从每一次值班中积累起来的，现在不积累，等到毕业了一口吃成个胖子吗？”陈主任的声音变得严厉强横起来，手指戳着办公桌，“小付，你这工作态度非常有问题！”
这样一想，艾青禾竟觉得十分同情付医生，她们只是在这儿待一个月，忍忍就过去了，可付医生却要在这个充满压迫的不友善的环境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实在是……
话还没完全说完就被陈主任直接打断：“不上夜班？那可不行，当医生哪有不用上夜班的？夜里病人的突发情况最多，正是学习的好时候，虽然你们只是来见习，但作为老师，我们是将你们当实习生来对待的。”
陈主任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朝她们看过来，似笑非笑：“两位小美女吃个饭吃这么久啊，是有帅哥请客去吃大餐了吗？”
然后匆匆吃过晚饭，赵凡和同学们要一起去夜市逛逛，杨梦津想起来录音笔的事，托他帮忙：“买两支录音笔回来，我和小禾要用。”
她们现在就是要去找化验单，拖延一下时间嘛，并不想听他们打情骂俏。
语气轻佻，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一位认识没几天的男老师对女学生说的话。
艾青禾和杨梦津再次返回办公室，已经是傍晚六点四十分，天光将暗未暗，天色已经变成深邃的靛青。
“你眼花？你上个月体检视力比我还好，不过美女让我帮忙我肯定帮，你过来一点啊。”
艾青禾觉得这话刺耳难听，下意识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看到了付医生，他还是那样一副半死不活的麻木样子，心里不由得不忍。
付医生全程没说过话，不管陈主任是数落她们工作态度不好，还是数落他不好好指导学生，他都像没听见一样，一直忙着自己的事。
艾青禾说完，和杨梦津转身就走，背后还传来陈主任的声音：“哟，还发脾气了？现在的小美女都被惯着，确实是脾气大，没办法，谁让男人就吃这套，性别红利啊。”
“嘁，少拍马屁，也没见你少吃一口，赶紧吃吧，凉了更没法下口。”
“你这就没意思了，我那不是逗你么。”
杨梦津一顿，扭头看她一眼，闷闷地点点头。
话说得极严重，好似付医生免了两个学生的夜班是一件多么难以饶恕的大错。
直到他说累了，耳边才恢复清净，摁亮手机一看时间，好么，五点了。
俩人犹豫了一下，转身往护士站走。
但想法很好，病历车也看见了，但翻遍病历车的小抽屉里的化验单，却找不到一张付医生管床的病人的检查结果。
艾青禾和杨梦津在门外停了一下，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顶着这打情骂俏的说笑声进门。
杨梦津也很不高兴，在这儿教训谁呢，那么爱教训人，去当教官得了，当什么医生啊，我带教都没意见，你叽叽歪歪个屁，傻逼。
本该是一天里最为松弛的时候，她们的心情却随着踏入办公室的脚步变得紧张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