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2/3)
于是俩人就在办公室待着，偶尔处理一下医嘱，过了一段难得的轻松时间。
“忙到飞起，打仗一样，说实话，还没下班之前我都没有感觉到累，根本想不起来，是脱了白大褂去洗手的时候，突然觉得很困。”
艾青禾点点头，“我也是。”
“吃了再睡吧。”艾青禾应道，匆匆回房拿衣服，又进了卫生间。
“找到了呀，人脸识别解锁了她的手机，把她老公叫来了。”艾青禾点点头，“情况稳定之后就转到妇产科去了，不过……”
孟彦卿：【那你今晚不回来了？】
热水将一部分疲惫带走，艾青禾觉得自己没那么困了，也有了说话的力气。
艾青禾觉得很难过，为这种挫败。
下一场大抢救随即开始，这是艾青禾第一次在病人身上进行胸外按压。
孟彦卿也下了车，将她没吃的早餐转到一边手上提着，另一手去牵她，“要不要背？”
孟彦卿问她：“早饭是吃了再睡，还是睡醒再吃？”
艾青禾：【不确定，再说吧，这都快两点了，这样好不好，要是三点之前我能撤，我就给你打电话，要是三点了还撤不了，你就明早再来接我。】
“慢点吃。”孟彦卿劝了一句，接着问，“你昨晚说的那个，朋友把她送来之后就跑了的病人，找到家属了吗？”
“谁说不是呢。”艾青禾用力咬下一口包子，又嘬一口豆浆。
忙碌似乎暂告一段落，曾师兄办完手续，一边写病历一边问她和冯师姐：“都这个点了，你们俩还不回去休息吗？”
孟彦卿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不可置信：“……就这么、当着你这个陌生人的面说啊？”
所有程序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艾青禾知道以现在的侦查水平，凶手很快就会落网，可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孟彦卿闻言笑道：“肾上腺素还是太好用了。”
车子行驶得很平稳，但艾青禾还是觉得有点轻微的晃动，这种感觉在她清醒时从没出现过，兴许是一夜没睡，头有点晕。
孟彦卿：【[苍天啊大地啊jpg]】
艾青禾嗯了声，吃掉最后一口包子，“感觉他就是有点破罐子破摔，说是说家丑不可外扬，但那也要看情况，自己都要憋屈死了，谁还顾得上家丑不家丑。”
让他继续陪着熬是在是没必要。
孟彦卿在上午八点左右接到艾青禾。
艾青禾被冷风一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不要，赶紧走，我想回去洗澡睡觉。”
她和老师还有师兄师姐，甚至是值班护士，轮流给病人做心肺复苏，电除颤除了三次都没能成功复律，时间越拖越久，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还有三分钟就到四点了。
艾青禾再次上前接替曾师兄，她用尽剩余的力气，说实话，明知不太可能，但心底却仍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盼。
平静在五点四十左右被打破，120车送来了一位外伤的年轻姑娘，从救护车上抬下来时，身上的衣服血迹斑斑，尤其是腹部，布料都被浸得快变成黑色了。
马上就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间段，但有的生命已经永远停留在黎明之前。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
“江德路那里……早起等公交，被人捅的，捅完人就跑了……”
孟彦卿：【她是怎么被送到医院的？好心路人帮忙打的120？】
所以等洗完澡出来吃早饭时，她终于有心情跟孟彦卿说起昨晚那个一班顶三班强的夜班。
艾青禾没什么胃口，摇摇头，想说话，张口却是一个大大的哈欠。
再清醒，就是被孟彦卿晃醒的，睁开眼一看，外面已经是停车场。
冯师姐点头说在，就在门口，他扭头一看，和头发花白的老两口对上眼，痛哭声即刻响起。
不过她很快就酝酿出了睡意，神智变得模糊起来。
孟彦卿问：“不过什么，有什么不妥吗？”
她钻进车里时满脸疲惫，出门时扎得整齐的花苞头这时已经有点散了，在她脑后略显松垮，鬓边和颈侧的碎发有些多。
但太可惜了，【没有，来了个感染性休克的，我们还在一边抢救一边尝试联系她的家属[痛苦]】
曾师兄在办死亡手续，一边填表格一边吐槽：“这病历得写到什么时候！”
艾青禾回到办公室，喝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还一直在抖，手心似乎还残存着病人冰冷微黏的皮肤触感。
艾青禾停了下来，对孟彦卿道：“……呃、说了什么你意会一下，反正就是说他知道老婆在外面有人了，说是加班，其实是跟情夫在外面开房，一定要离婚，儿子女儿的抚养权自己一定要拿到，他老婆不同意的话，他就把她的丑事宣扬出去。”
她垂下酸软颤抖的胳膊，很沮丧地想，原来这世上有这么多事是付出了也不会有回报的。
艾青禾笑笑，站在窗边往外看，看见外面沉默的路灯，和漆黑如墨的夜空。
刚挂断电话，就见冯师姐匆匆赶来，告诉他们：“5床心搏骤停！”
“不会是报复社会的吧？去年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有一例。”
“小师妹呢？”师姐接着问。
派出所的人这时也来了，在跟医生了解情况。
艾青禾很震惊，眼看着伤者被飞快推进急诊手术室，过了一会儿才从值班护士那儿听说发生了什么事。
很幸运，他们试到第三次，终于成功解锁，在病人手机的通讯录里，找到了标注是“老公”的号码，拨过去之后确认是家属，便让对方尽快过来一趟。
然而奇迹并没有降临，5床走了，死亡时间凌晨三点五十三分。
孟彦卿也不敢问太多她昨晚忙不忙这种废话，只问道：“渴不渴，要不要喝点热的？有豆浆。”
他们商量过后，决定先尝试扫脸解锁。
“送去妇产科的时候是我跟着转运去的嘛，要拿那个转运单给妇产科签收，路上就听她老公跟家里打电话，说……”她把嘴巴里的食物咽了，又仔细想想，“妈，这次我一定要跟她离婚，离定了……我没有误会，什么公司加班，都是撒谎，加班能加到穿性感睡衣？夜总会出台的都没她……”
艾青禾刚想说不回去了，冯师姐就先她一步开口：“天都快亮了，再等等吧，天亮了再回去，反正明天也不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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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到啦？”她茫然地眨眨眼，挣扎着坐直，解开安全带要下车。
“很有可能，以后出门还是要小心点，真是世风日下，现在有些人真是太不可理喻了……”
暂且看不出黑眼圈，但脸上的疲倦感非常重，孟彦卿从来没见她这么累过，感觉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艾青禾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眼睛很快就眯了起来。
孟彦卿：【？？？】
一个半小时后，林医生已经想放弃了，他叉着腰，眉头拧得紧紧的，问病人家属在不在。
伤者送院约莫四十分钟之后，外科医生出来，沉声宣布了死亡时间。
“没胃口的话就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孟彦卿道，顺便帮她调了一下座椅。
孟彦卿答应了，刚跟他聊完，艾青禾就听说行政总值班到了。
她急着赶紧吃完好去睡觉，所以包子一口咬掉半个，豆浆一口吸掉三分之一，至于味道如何，已经没有心情去品味了。
回到家里，门一关，冷风被阻隔在门窗之外，艾青禾终于感觉到了一阵轻松。
艾青禾赶紧发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安抚他一下，让他还是先睡吧，【我这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艾青禾：【那倒不是，是一位自称是她朋友的男人送来的，然后这人……跑了[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