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2/3)

    “这位就是——状元公？”方掌柜的声音有点抖。

    “也不远，走走就到了。”

    他站起来，从袖子里摸出那张黄纸，裁成四小条，用朱砂在上面画了四道符。他把纸条折好，递给方掌柜，说：“夜里关店之前，把这四道符贴在店里的四个墙角，离地一尺高。今晚我不走，在附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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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掌柜接过符纸，双手微微发抖，连声说好，要留谢易吃饭。谢易说不必了，带着大壮出了聚珍堂。

    谢易凑近看了看。铜钱不大，比普通的制钱小一圈，外圆内方，边缘磨得有些模糊了。正面的字迹几乎看不清，背面似乎有纹样，但锈得太重，只能隐约看出两条弧线。

    他搓着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易，“阿易，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到这儿，大壮压低声音，“方掌柜连着三天在夜里都能听见脚步声，从柜台走到门口，从门口走回柜台。”

    天黑了。聚珍堂关了门，方掌柜把四道符按谢易说的贴在墙角，自己躲到后院小屋去了。

    谢易放下茶杯，站起来回屋拿了个布包背在身上，“走，去店里看看。”

    子时过了。

    见谢易愿意插手此事，大壮高兴得像捡了金元宝。

    谢易把那枚铜币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边缘。他虽然没有在上面感觉到邪气，但是却感觉到了一种异样感。

    “谢易，恭喜！一眨眼不见你都成状元公了！”大壮笑得见牙不见眼，“我这辈子还没跟状元说过话呢！”

    聚珍堂在城东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左右都是卖旧货的铺子。店面不大，门板卸了三块，露出里面的柜台和货架。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穿着灰布长衫，手里拿着一块绒布在擦一只釉下彩瓷瓶。他看见大壮进来，又看见大壮身后的谢易，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亮了。

    谢易坐在聚珍堂对面的一家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聚珍堂的大门和旁边的墙壁。

    大壮咽了口唾沫，“钱币停住之后，地上出现了一双脚印。湿的。像是有人刚从水里走出来，站在他店里，站了一会儿，又走回柜台那边去了。钱币自己飞回柜台里。第二天早上，柜台面上有一摊水。”

    他把铜钱放下，让方掌柜讲讲这枚钱币的来历。方掌柜随即道明了来龙去脉——

    “那天夜里我在店里对账，听见柜台那边有声音。”方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就是那种——走路的声音。不是鞋底踩在砖地上那种，是赤脚踩的，带水的，啪嗒啪嗒的。我点了灯去看，什么都没有。柜台面上有一摊水，不大，巴掌大。”

    谢易端了一碗莲藕排骨汤给他，大壮接过去一口气喝完了，抹了抹嘴，开始道明来意。

    那人影半透明的，是个男子的轮廓，穿着一件短褐，像是水手或是纤夫的打扮。他走得很快，但不是朝着谢易的方向，而是朝着街对面的方向。

    不是那种凶煞的、咄咄逼人的阴冷，而是一种潮潮的、湿湿的、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东西还没干透的那种凉。

    “他看见那枚铜钱自己从柜台里飞出来了，在店中间的地上滚了两圈，然后停住了。”

    “他胆子大，有天一夜没睡，就坐在店里等着，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作祟，你猜他看见了什么？”

    作为最近在白峤县炽手可热的人物，他哪里会不认得？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老主顾竟然会带着谢小大仙过来罢了。

    谢易摆了摆手，“掌柜客气了，还是先带我看看那枚钱币再说吧。”

    聚珍堂的门板缝里透出一丝光，不是灯，是符纸上朱砂发出的淡红色微光。谢易站起来走到窗边。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从聚珍堂的墙壁里走了出来。不是从门走的，是从墙壁里直接穿出来的。

    大壮坐在他对面，要了一壶茶，喝了三碗，跑了两趟茅房。他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看看窗外，一会儿坐下来摸摸戒指，一会儿问谢易饿不饿。因为他饿了。

    快到子时的时候，街上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谢易注意看着聚珍堂的方向，茶馆小二也不催他们走。谢易已经付过了一壶茶和两碟点心的钱，小二乐得清闲，在后厨打盹。

    “不坐了不坐了。”

    谢易没说话。他让方掌柜带他去后院看看。后院不大，一口水井，一棵石榴树，一间堆放杂物的小屋。谢易在水井边站了一会儿，又蹲下来看了看井沿上的青苔。青苔长得很好，说明井里不缺水，水也没有被污染。

    大壮说方掌柜不必多礼，谢郎君是来帮忙的。方掌柜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又是倒茶又是搬椅子的。

    “不急，喝口汤慢慢说。”

    谢易等着他往下说。

    大壮在石凳上坐下来，凳子太小，他坐得不太稳当，左右挪了挪，最后还是站起来了。

    方掌柜从柜台最里层的一个小木匣里取出那枚铜钱，用一块红绸托着，放在柜台上。

    大壮跟在他后面，小声问：“你看出什么了？”

    大壮又擦了一把汗，把帕子塞回袖子里，继续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从荷包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了。

    谢易接过锦盒放在石桌上，“坐吧。”

    “暂时还不能确定，等晚上再说。”

    城东有个古董店叫“聚珍堂”，店主姓方，是个老实人，大壮常去他店里淘东西，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前些天，方掌柜找到大壮，说他店里出了怪事，想请大壮帮忙看看。大壮去看过了，没看懂，就来请谢易了。

    上个月初九，一个乡下人来店里，说是家里翻修老宅，从墙根底下挖出来的。那人不知道值不值钱，拿来碰碰运气。方掌柜给了二两银子，那人就走了。之后他开始打听这枚钱币的来路，翻了几天书，没找到任何记载。他又拿去给几个行家看，行家们也说不准。就在他准备把这枚钱币收起来等以后再说的时候，怪事发生了。

    “什么怪事？”谢易问。

    谢易说再等等。

    大壮：“店里有枚古钱币，铜的，不大。方掌柜说这枚钱币是上个月一个乡下人拿来卖的，给了二两银子。钱币看着没什么特别，就是旧了点，锈迹斑斑的。但他把钱币放在柜台里之后，每天夜里店里都能听到有人走路的声音。”

    从巷口出来，大壮走在前面，谢易跟在他后面。走过了两条街，大壮停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擦汗，“咱们要不叫辆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