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2/2)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sp;&esp;“既然不能只言片语,交代清楚,那就索性弄几个预言谶语,供大家领悟吧……我们仙人不都是这样的吗,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要是说得过于实际,反而没有美感。”
&esp;&esp;“是了,先前关于黄河,仿佛就有个预言,是什么来着——”
&esp;&esp;从古以来,历朝历代,都谈治理黄河;国家生死存亡,仿佛都悬于此一条河道。但华夏一南一北,分明有两条母亲河,为什么治理长江的思路,总是寥寥无几?难道厚此薄彼,竟至于斯?
&esp;&esp;“新政最后的结果,就是治理长江。当长江治理妥当,掌握自如,就是新政大功告成之日——一体两面,彼此印证,大概就是如此。”
&esp;&esp;“……什么?”
&esp;&esp;他略一思索,左右张望。此时,几人边说边走,已经走下了酒馆所在的土坡,徜徉于江边的小道;极目远眺,只见长江接天而来,浩浩荡荡,无边无涯,衣带当风,猎猎而起;料峭的寒意,直直透入骨髓之中。
&esp;&esp;你一堆,我一堆,同入河底喂乌龟;真正的高手会把目击者也一同干掉,正是片叶不沾的精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相反,黄河啰啰嗦嗦、做事不干不净,这才留下了千古的名声!
&esp;&esp;当然,谶语预言,也是要文采,要灵感的;但可惜,杨先生似乎一时并无如此智慧;所以他想了片刻,决定借鉴前贤:
&esp;&esp;黄河泛滥可以疏通河道、修建堤坝;长江泛滥你能怎么办?——凉拌;爱活就活,不活蹬腿。当然,相比黄河发癫,十室九空、天下扰乱,朝廷焦头烂额,长江发癫有个极大的好处,那就是痛快,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呢,上上下下就一齐都没了,干净利落,没有什么痛苦——也正因为没有什么痛苦,留不下几个活口记录历史,后世史书,俨然可以若无其事,名气就小得多了
&esp;&esp;“但是,大禹的办法可以治理黄河,却不能治理长江,所以旧的文明终不能长久维持,新的种子必当生发。一个治水的文明里,有能力治理河道的才有资格统御天下,所以,新政的成效,当然应该由长江来检验。”
&esp;&esp;在一刹那的沉吟中,张居正大概真正想问的是,迄今为止,新政到底有没有成功;但高手毕竟是高手,高手敏锐意识到,这种问题是不可能得到准确答案的,哪怕仙人也不能做整个大明朝亿万百姓的主,斩钉截铁、毫无走展,强行给新政定义一个成功。真正可以确凿观测的,只有新政最后的收尾。
&esp;&esp;“中土信史,上古三代,起于大禹。”杨易漫步江边,发丝与披风被江风吹起,猎猎飘拂半空,他抽出已经捂暖的手指,顺风随意拨弄,挑动此天籁之音的琴弦:“禹王治黄河,亲操橐耜,九杂天下之川,腓无胧,胫无毛,沐雨栉风,人谓之圣;正是有这样的圣贤,尽力驯服了黄河,他后世的子孙,才能世代安居,逐渐繁衍至今,号为华夏。”
&esp;&esp;显然,这道理也很简单,那就是长江根本没办法治——长江流量在黄河十五倍以上,流域波及更几近百倍;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封建时代竭尽全力、仰仗天时,或许依靠奇思妙想,还可以勉强降服黄河;那么体量十余倍往上的长江,则真正是叹为观止,实在超乎人类的想象力了。
&esp;&esp;汤举人迟疑片刻,小声道:“……黄河清,圣人出?”
&esp;&esp;“新政如果成功,那就可以。”杨易微笑:“或者说,谁治理了长江,谁实施的政治,就可以算是‘新政’。”
&esp;&esp;所以——
&esp;&esp;黄河是需要治理的,长江也是需要治理的,华夏文明是治水而出身的文明,坐视长江泛滥而束手无策,绝非千秋万代之计。旧的时代已经完成不了这个任务,所以需要新的力量来接手,这就是文明的新陈代谢、薪尽火传。
&esp;&esp;汤举人大为愕然:“长江还可以治理?”
&esp;&esp;“敢问。”张居正道:“如果新政一切顺利。那么最终的结果,会是什么?”
&esp;&esp;“请说。”
&esp;&esp;杨易拢了拢披风,将手揣进了袖子中。浩浩长江之水,终于给了他崭新的灵感。他道:
&esp;&esp;“不错不错。”杨易欣然道:“就是这样。黄河澄清的时候,圣人就会出世。那么,既然黄河已经有了独属于自己的预言,那么长江怎么能没有呢?一河不能独美。我们应该为长江也创作一条——有了,我在此预言,新政成,长江治,何如?”
&esp;&esp;“这个么……”杨易也有些犹豫了:“这个问题,倒确实有些宏大,很难一言蔽之……”
&esp;&esp;“我斗胆想问先生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