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1)

    “——江叙舟。”

    低沉、平稳,与从前如出一辙。

    江叙舟刚要说什么,臂下烬千灯猝然发难,翻身直抓他咽喉。与此同时,身后沈墟也猝然出手,目标的却并非烬千灯,而同样是江叙舟的脖颈!

    ==========作者有话说:==========

    离开小头还有谁能拯救我呜呜呜

    新启(6)

    熟悉的气息让江叙舟动作停滞一瞬, 他下意识抬手去推,却被另一个人严实地拥进怀中。

    后脑和腰分别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扣住,江叙舟感到唇上覆盖一层温热, 随即便是凶狠的亲吻,拥着他的人发疯一样啃咬。

    江叙舟大脑空白一瞬。

    他狠狠咬了下去, 血腥味去却将沈墟刺激得更加兴奋,这一吻深入得江叙舟几乎想要干呕。

    一旁的烬千灯却始终没动。

    江叙舟本能察觉到不对, 被禁锢的双手在沈墟背后摸索,半晌才勉强抓到一根肉眼不可见的丝线。

    指甲刚一勾上,那丝线便依恋地缠上江叙舟指头,讨好地蹭了蹭,江叙舟却猛然用力。

    沈墟闷哼一声, 终于离开了江叙舟的唇。

    那缕主仆印幻出的丝线痛苦地颤抖,却还是顺从地缠在江叙舟手上,蹭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肉撒娇。它从沈墟的后颈探出,江叙舟牵着它死死将沈墟拽起, 像提疯犬的铁链。

    空气终于涌入, 江叙舟不住地喘气。

    腰上箍着的手一紧。

    江叙舟却没有看沈墟哪怕一眼, 攥着丝线的手忍不住掐紧,有些愣神地看向另一边。

    在他脸侧, 赫然另一条主仆印化作的丝线, 正从“烬千灯”方向缠来,在江叙舟脸颊边讨好地蹭着。

    江叙舟一个激灵,猛然推开了“沈墟”。

    ……两个主仆印。两个沈墟?

    他皱起眉。

    左边那个沈墟目光动了动,刚要向江叙舟走近, 就被江叙舟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一时间两个沈墟,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目光是如出一辙的沉郁坦然,连主仆印都是一模一样的。

    右边那个黑着脸,目光在江叙舟和另一个沈墟脸上逡巡,似乎在犹豫是先杀了这个冒牌货,还是先向江叙舟解释。最终他定定看向江叙舟,压抑住眼底的躁动:“我……”

    江叙舟却倏忽冷笑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顶着江叙舟灼灼的目光,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你能认出谁,谁就是沈墟。”

    江叙舟心中刹那间涌上一股火气。

    他仿佛不认识眼前两人一样,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可那两人始终站在原地,一左一右两道目光死死锁着他,组成一座试图锁住他的牢笼。

    江叙舟目光来回逡巡,心中思绪不住翻涌。

    主仆印不是可以随意假冒的东西,如果有,只剩一种可能——

    拥有主仆印的人,允许另一个人从自己身上复制它。

    江叙舟不知道在自己被困住的这一天中,沈墟和烬千灯之间发生了什么,又谈定了什么,但这个事实让他感到无比恼火。

    他还要怎么做,沈墟才能从那该死的不安全感中脱离出来?

    江叙舟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我选……”

    他声音顿了顿,目光再一次扫过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敏锐察觉到两人身上不同的反应。

    左边那个,下颔绷得很紧,肩膀微微耸起,手指不自觉蜷着,仿佛在极力克制什么。

    右边那个,臂膀自然垂下,身体姿态更加放松,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能泄露出一丝不同寻常。

    江叙舟心中有了答案。

    可他扯了扯嘴角,说:“我认不出来。”

    “不如这样,”江叙舟笑着指了指左边那个,“你,”又指了指右边那个,“还有你。”

    他慢慢走到一边,靠在一块岩石上,双手抱臂,面上的笑容令人浑身发凉。

    “你们打一架——反正都一样,谁把对方杀了,谁就是沈墟,如何?”

    江叙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刀子一样刻进所有人的心。面前两人呼吸都停滞一瞬,场面静得出奇。

    忘川水的拍打声在谷中回荡,风吹得三人衣袍猎猎作响。

    江叙舟始终靠在巨石上,欣赏着面前的愤怒与意外,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好戏,一切动静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左边那个,五指几度蜷缩又放开,是愤怒;右边那个,双眼微微睁大,意外之余,是分辨不清的复杂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沈墟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大跨一步就要上前。可江叙舟侧身一躲,只有衣摆从沈墟指尖划过。

    江叙舟笑容戏谑,眼底却闪动着冷意:“还没打呢,这是干什么?”

    沈墟张了张嘴。

    一直没吭声的烬千灯终于叹了口气,他目光中刻意模仿沈墟的神采也慢慢褪去,恢复往日令人一看就心头火起的从容。

    他鬼魅一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沈墟身后,一手抓住他的肩膀。

    “还没看出来?”烬千灯警告道,仔细听去,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他早就认出来了,耍我们玩呢。”

    下一瞬,他掌心被燃气的魔焰狠狠灼了一下,触电一样缩回手,只见一大片烧伤的猩红皮肉。

    沈墟没有搭理他,飞快赶在江叙舟身后,伸手想触他的衣角,却又在前一瞬收了回来,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江叙舟的背影越来越小。烬千灯想动身去追,也被沈墟伸手拦下。

    烬千灯啧了一声:“就这么放他走?”

    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沈墟只是定定望着江叙舟离开的方向,脸上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又像喜悦,又像失落,又像释然。

    烬千灯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江叙舟与沈墟身边有一种坚不可摧的透明屏障,他怎么也闯不进去。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烬千灯哼笑一声:“知道他会生气,还用这种方式试探他。我有时真看不懂你,究竟是真的缺爱到忍不住试探,还是——”

    这片山谷里仍旧只有水声拍打的澎湃声响。

    “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故意把他支开?”

    水声与风声依旧。

    烬千灯不由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叫他:“走了,望夫石。”

    沈墟终于动了,却不是与烬千灯一道。

    他眼中原本明灭晦暗的光忽然大盛,虽很快被他压抑下去,却仍在动作间透露次序。即便有外袍遮挡,后心处主仆印的光芒依旧透露出来,是远处江叙舟在催动。隔着滔滔的忘川水,沈墟几乎能想象出江叙舟愤怒的模样。

    ……江叙舟生气很容易上脸,会有点红,很好看。

    回头看了一眼烬千灯,沈墟眼里的情绪压也压不住。

    “我是挺缺爱的,”他坦然道,“可有人愿意给,缺就缺了。”

    烬千灯一噎。

    另一边的江叙舟随意停在一处裸露的岩石上,闭了闭眼,将心口翻涌的怒气压下些许,开始思考许多不妥之处,一时不由盯着小指上缠着的丝线入了神。

    丝线向另一端延伸,末端正是沈墟心口的主仆印。江叙舟想着事入了神,指上无意识的小动作不断,有一下没一下揉捏、拉拽着那根丝线。

    等脚下一阵金光将自己淹没时,江叙舟才猛然回头,四周已升起排排金色的栏杆。他当机立断向外弹去,但金柱子笼得更快,眨眼间便在他头顶笼成了一个金笼的样子。

    江叙舟难以置信地向外看去。

    沈墟向前走,金笼自动裂开一道口子,一手将江叙舟捞起。这次动作没有任何犹疑,五指铁钳一般抓住江叙舟手腕,直面对方质问的目光。

    “……”江叙舟皱起眉,“什么意思?”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问这句话,偏淡色的瞳孔凝聚在沈墟脸上,似乎要把他灼出一个洞。

    沈墟直视回去,完全看不出方才心虚的模样。他沉默着将江叙舟额前一缕碎发撩到耳后,动作十分温柔,但另一只手在腰际逡巡,不容置疑地将他握在掌中。

    江叙舟没等到解释,冷着脸就要把他推开,沈墟却忽然倾身,附耳说了什么。

    “……”

    江叙舟脸色唰地变了。

    身后好不容易赶来的烬千灯听闻,眼中也露出意外的神情。

    沈墟说:“我们身边,是不是一直有一个不存在的人?”

    有好一会儿,江叙舟没有能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尽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要变化。

    “听不懂,放开。沈墟,不管你和烬千灯达成什么合作,与我无关,我不会——”

    “我不想再听你骗我任何一次。”

    沈墟忽然掐住江叙舟的下巴,制止了他剩下的话。

    “别转移话题,”沈墟道,“异空间的隐蔽性你和我都知道,烬千灯怎么能避开你的视线,这么容易就找到掌教和大家的藏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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