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三爷,你们可算是来了!”

    她愣了一下才走过去,明明还隔着好几步,却已经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了。她想着韩璋这几日总找他,原是叫他去吃酒的。

    男人天天出去喝酒,不是什么好事,被家里人嫌弃是正常的,若是旁的人,还会遮掩地说一句应酬,算是自抬身价。

    这倒是出乎韩老夫人的预料了:“找道士做什么?”

    “看来今日难得,一醉方休才算不辜负韩大少拨冗啊。”

    夜深而至,温宜刚从书房出来,便听到几声连续的“哗啦”声,回头一看,看到韩旭正扶着胖肚鱼缸,一直把水往自己面上浇,似是想让自己清醒些。

    泰丰楼。

    她侧头看了他一会儿,觉得他情绪不高:“三叔寻你干什么去了?”

    “三爷也没说。”

    窦嬷嬷就说:“小夫人这几日忙着荷花的事,却一直没有头绪,到如今,说是已经想请道士来看了。”

    她下意识又咳了两声,看天色:“郎君还没回来?”

    “那驱邪的事……”

    听着像是故弄玄虚,但韩旭看着她神色,便知她心中应该是有了主意。

    明秋听到这话“呸”了好几声。

    “詹事府府丞王大人的嫡子、户部主事邓大人独孙、礼部员外郎詹连清詹大人……”韩璋给他逐个介绍了一圈,“他们几个前些时日参加春日宴,看到了你投壶的风采,一直催着我引荐你们认识,把我磨得没法子,我说你新婚燕尔,尚在娇房脱不开身,他们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作者有话说:

    “是啊,常来呢。”旁边的侍女也跟着看了过去,“刘嬷嬷说她年纪大了,闲不住,去伺候大少爷是高兴的,但还是舍不得咱们院里的这些老姐妹,时不时就要回来找人说两句闲磕,不过从没耽误干活,嬷嬷放心吧。”

    韩老夫人原也觉得是该找大师来看看了,可听着窦嬷嬷说起来这一长串的,总觉得哪里奇怪,温宜这进门才几日,就出了这么多事,是不是太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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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是没什么大碍的,但听底下的人说昨个儿夜里小夫人做了噩梦,守夜的听着了,说小夫人一直在喊祖父……可吓人了。今日一早起来,小夫人便说要找道士,也不说给府里驱邪了,说是要给自己驱邪。”窦嬷嬷长吁短叹着,“也是,小夫人才进门,便出了这么多事,先是险些被人掀了盖头,又是把您克病了,现在连花也克上了,怕是真的不吉利……”

    一连几日,韩璋都带着他跟各家公子少爷见面,这其中有当官的,也有在国子监读书的,还有些外地的文士,林林总总许多,每次来的都还不太一样,起初韩旭有些记不太清,后来便记住了。

    窦嬷嬷得了令,出去吩咐下人去做,回去的路上,看到廊道拐角有两个老妈子在闲聊,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眯起眼睛问:“刘嬷嬷是不是常到椿萱堂来走动?”

    窦嬷嬷盯着刘嬷嬷的背影,怎么看怎么眼熟,忽然想起,老夫人大病初愈那几日,和她在院子里散步,撞见了两个老妈子在说温宜的闲话,那其中,好像就有这个刘嬷嬷。

    “先养身子吧,这其中定有什么我不知道,但韩老夫人知道的事,急也急不来。”今日天色一般,像是要下雨,温宜看着池塘中的竹影,好似已经看到了涟漪,“且等着看吧。”

    既是没说,便是不急,韩旭想着过几日自己再找他便是,然后问:“你这几日不是说要查荷花的事?”

    经过御医的精心调理,韩老夫人身子更甚从前,一场春日宴办得好,叫她都已经想不起胸痹的事了,日子一长,连温宜“不祥”的事也忘了不少,如今这般旧事重提,韩老夫人才听到一个字,便是不高兴,听窦嬷嬷说话时,脸都是冷的。

    “小夫人原先觉着是有人往荷花里放冰块才把花冻死了,可这都是猜测、是没根据的事,眼下查了几日没头绪,便想着是不是撞邪了。”窦嬷嬷将打听到的一五一十说了,“小夫人本就身子弱,您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她哪里顶得住,已经病了好几日了。”

    温宜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不急。”

    “就等你们了!快入席——”

    “信了,这回信了,我们也是没见过像韩大少这么难约的人。”

    韩老夫人原是生气的,可几日没见着人,又是这么个风口浪尖,难免开口问。

    喝了碗雪梨汤,温宜没那么咳了,明秋接了碗放好,问:“小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就听老夫人的养身子吗?”

    “既那人这么喜欢装神弄鬼,那便依他所愿就是了。”

    无

    窦嬷嬷在一旁,看韩老夫人陷入沉思,一时间没敢再开口,过了会儿,忽然听她说:“让大夫先去给温宜看看,荷花什么的不急,养好身子再说。”

    另一边,明秋刚将大夫送走,又将药送去了厨房,回来的时候,听到小姐还有些咳嗽,连忙端了雪梨汤来:“小姐这身子,说病就病了,连装都不用。”

    她原是不想见温宜,没想到温宜直接几日不见来请安。

    韩璋推推搡搡地将韩旭拉上楼,说起话来还带着几分神秘:“你来京城这般久,还没请你吃过一顿好的呢,这泰丰楼可是京城最好的酒楼,你以后常来便知道了。”

    他是韩璋亲自去峪北接回来的,温宜来之前,整个侯府他最熟悉的人便是韩璋。

    “可让我们好等!”

    韩旭洗完头出来,脑袋湿漉漉的,正想找干帕子擦,随手从衣架上拿了一块,还未擦,就闻到上头有香膏味,凑近了闻,是温宜的味道:“没听过三叔要找我。”

    “也不急。”

    韩旭不可能让韩璋替他罚酒,这人怎么说都是他的长辈——于是韩璋刚要接,韩旭便已经拿走了,他看着面前这些穿着锦衣绮襦的人,晃了晃头,骨头响声清脆:“我来喝吧。”

    韩旭拄着鱼缸,有些出神,连温宜过来了都没太注意。温宜看他衣衫都湿了,给他帕子,但韩旭不要,就用他自己的衣裳擦。

    韩旭看了眼天色尚可,吃顿饭回去倒也不算迟,便没拒绝,结果一上楼才发现不只有他,厢房里几乎坐满了人——韩璋刚一领着他进门,厢房里便如同冷水入油锅,瞬时热闹起来,还没等他说话,酒杯已经递到了他手中。

    “说什么来什么,真是不知道该是说不祥还是祥瑞了,前头刚要装病,后头就咳上了。”

    明秋便说:“才回来没多久,就又叫三爷带走了。”

    前阵子下人之间传闲话的事刚被窦嬷嬷教训过,没想到这几日又开始有了风声——有说小夫人怎么查也查不到毁坏荷花的“凶手”,有说那荷花上分明一点痕迹都没有,其实根本没有所谓毁花之人,总之众说纷纭,渐渐的,话题又开始往怪力乱神的方向去了。

    韩旭眼底有些红,垂眸看着她,半晌却是一句:“不是什么好事,别问。”

    难怪这几日没见着人。

    韩旭还没开口,韩璋已经替他应下了:“诸君厚情,不忍薄待,也是我小看了诸位的情谊,竟拖扯到如今,算疏忽,是我疏忽了,诸位莫怪!这样,我先自罚三杯,也代我这小侄儿给大家赔个不是——”

    此人行的招数都是将她往“不祥”的方向上引,而侯府之中,只有韩老夫人最信这鬼神之说,这人可以说是冲着她来的,但也是冲着老夫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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