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1)

    “陛下!”

    季无虞摆了摆手,忍着哽咽红着眼眶:“都退下吧,朕……朕想一个人静静,你们别逼我,他,他也别逼我,都走,走啊,滚!”

    季无虞没有歇斯底里,却在咬牙切齿怒喝出那声滚后,转身跌跌撞撞的走了回去,来到窗前,负手攥紧拳头,一站就是一天一宿。

    临近除夕,战祸未曾彻底平息,百姓尚在水深火热,而那个说会尽快回来的人,也还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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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的很重

    “陛下……”

    “什么时辰了?”

    “到早朝时辰了。”看着站了一宿,浑身挺拔宛如雕塑的季无虞,小木公公又心疼又担忧,便劝道:“陛下一宿没合眼,要不今儿早朝就……”

    “无妨。”季无虞呼出一口白气,声音嘶哑:“让人进来准备吧。”

    小木公公叹了口气,却没有再劝:“是。”

    一连数日,季无虞气压都特别低,他虽然没发脾气,只是沉默了些,但所见之人无不提心吊胆绷紧了皮,连大气都不敢出。

    别说,朝堂上都安分了许多。扯皮的少了,一个个都变得比以往好说话。

    季无虞这明显的变化,难免引来诸多猜测。

    传到他耳里他也不管,一副爱谁谁态度,只是往北蓟送物资送药材更大方积极了些,甚至还派了两位太医前往。

    “孙太医医术高明,有他在,九千岁肯定不会有事。”短短几天,季无虞就瘦了一圈儿,小木公公怎么开导都没用,也是愁得厉害,现在太医去了,就想着人适当松懈一些,别绷那么紧。

    “嗯。”季无虞忙着批阅奏折头都没抬:“别担心,我没事。”

    小木公公剩下的话便被堵在了喉咙里,张了张嘴,想再劝劝,却发现说什么好像都多余。

    “出去吧,这里不用伺候。”季无虞将批阅好的奏折放到一边:“也不用劝,天塌不了。”

    “是。”小木公公道:“那奴才就先退下了。”

    不过小木公公还没出去,元福就走了进来。

    “陛下,禹王求见。”元福看了小木公公一眼,躬身上前道。

    “禹王回来了?”季无虞惊讶的抬起头来:“这么快?”

    “禹王说,原本该除夕去了,因为急事 所以才提前赶了回来。”元福道。

    季无虞闻言便没再多说,只点点头:“让他进来。”

    然而禹王进来却吓了季无虞一跳,那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模样差点没敢认,这也就是在宫里,对方上门求见,要是在外边遇到,对面擦过估计都认不出来。

    “你……”季无虞上下打量禹王,脸上的震惊都没来得及收起:“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哎,别提了,臣弟差点就死在外面。”禹王也知道自己邋遢,没有靠近季无虞,站得老远:“臣弟不辱使命,各地灾民均有妥善安置。”

    说罢,双手交还尚方宝剑和金牌。

    “辛苦了。”季无虞点点头,示意小木接下,这才看向禹王:“既然灾民安置并无不妥,那你这么着急回来,是为何事?”

    “臣弟绕北蓟而过,是受九千岁所托,才着急赶回来的。”禹王道。

    一听事关赵崇礼,季无虞神色一凛,身体下意识往前倾了倾,开口才发现喉咙发紧:“赵崇礼,他伤势如何,可严重?”

    “伤的不轻,伤口横贯腹部,又身中剧毒,情况可谓凶险。”眼看季无虞脸色瞬间煞白一片,禹王忙接着道:“不过陛下不必担心,臣弟离开时虽人昏迷不醒,但剧毒已解,只要伤口不恶化,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话是这样,但季无虞的脸色却并没有因此就好看多少。

    禹王见状,赶紧又道:“北蓟王和季云展勾结,九千岁担心他们会趁机绕取京城,所以托付臣弟先回禀报,让陛下有个准备。”

    “他……”季无虞抿了抿嘴唇,压根儿没注意禹王后面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赵崇礼腹部重伤,身中剧毒:“北蓟那边情况怎么样,大夫够了够,是不是缺医少药?”

    “还行。”禹王看了眼一个劲儿给自己使眼色的小木公公,顿了顿:“北蓟因为战乱,十室九空,确实什么都缺,但也不是找不到好大夫……”

    “禹王殿下!”小木公公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九千岁有事无事,有没有缺医少药,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您只管直说便是,又何必拐弯抹角东拉西扯?”

    小木公公瞪着禹王,要不是知道对方就是这德行,他都要怀疑这人是故意的了。

    “就是……咳,小木公公说的是。”禹王被小木公公怼的满脸尴尬,抬手蹭了蹭鼻尖:“陛下真不用忧心,惠林医馆的崔大夫医术虽不比圣手,但在北蓟也是数一数二的,九千岁身上的毒就是他和锦儿一起给解的,至于药材确实是短缺,但再短缺,也不可能缺了九千岁的,九千岁福大命大,定会安然无恙。”

    季无虞并没有被安慰到,但知道着急没用,到底还是缓和了脸色。不管怎么样,人还活着就好,对,活着就好。

    “赵崇礼……”季无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罢了,你知道的估计也就这些了,再问也没有意义,瞧你这一身风尘仆仆着实不易,就且先退下,回去好好休整休整吧。”

    “是。”禹王松了口气,拱手:“臣弟告退。”

    “等等!”季无虞忽然叫住禹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其中另一个重点:“你方才说的,可是盛云锦?你说她和大夫一起给赵崇礼解毒,可她不该在京城,怎么会去那边?”

    “正是她。”禹王回身行礼:“锦儿自打和盛家断亲,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打算,拒绝臣弟求亲后没几天,就离开了京城,她本身会医术,便周游各地,为灾民问诊治病,前些时候洛城一带闹瘟疫,能及时抑制,就多亏她发现救治及时。”

    早就知道这盛云锦不简单,没想到还会医术,且有这般医者仁心,季无虞很是佩服,但想到人此时也在赵崇礼那里,心里就止不住的别扭。

    “陛下?”半晌不见季无虞回应,禹王生怕是自己说错了话,可努力回想好像没有,只好开口询问:“陛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季无虞回过神来,摆了摆手:“没有,退下回去吧,待休整好了,再进宫见朕。”

    “是,臣弟告退。”见他确实没有别的事要吩咐或者询问,禹王这才行礼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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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也不行

    禹王离开后,季无虞没再继续处理政务,坐在那里垂眸沉思,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小木公公本来都准备退下了,看他这样实在不放心,还是留了下来。

    然而这么干看着也不是办法,正犹豫着再劝劝,抬眼就和对方目光撞上,愣了愣,忙低下了头。

    “你想说什么?”季无虞语气平淡。

    “陛下,可是在想禹王方才说过的那些话?”小木公公明知故问。

    季无虞看他一眼,没有否认:“我想去北蓟。”

    小木公公吓得猛地抬头瞪大了双眼。

    “之前京城无人坐镇,现在禹王回来……”

    “万万不可啊陛下!”小木公公扑通一下就跪下了:“禹王从未接触过国事,冒然让他代理,怕是难以胜任,如今贼人正虎视眈眈,随时都有杀来的可能,是决计不能出任何差错,这要是交给禹王,万一,万一……”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季无虞笑了笑,打断小木公公:“但禹王并非无能之辈,他只是没有机会,一旦给他这个机会,他能做的比我好。”

    小木公公听到这话,不觉松口气,只觉惊悚,摇了摇头,还想再说,季无虞却抬手阻止了他。

    “我只是有这个想法,具体可不可行还要再想想。”季无虞叹气:“放心吧,我不会拿家国大事当儿戏,定会考虑周全,再做打算。”

    小木公公并没有因这话而放心,他有种很强烈的直觉,陛下肯定会去北蓟。可别说京城离不开他,外头有多凶险想想都知道,这要是半路遇到危险……

    小木公公心思百转,可看到季无虞眼里的坚定,以及憔悴却强撑的模样,有些话终于还是没能说出口。

    季无虞看了他一眼:“退下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是。”小木躬身后退:“奴才告退。”

    小木公公退出后,却并不放心,想了想,还是找到香婉:“我记得前儿御膳房那边送过来一只甲鱼,你且去给炖了送来,让陛下好好补补,自从九千岁受伤的消息传回来,陛下就……我真担心他身体受不住,给折腾出病来。”

    香婉也很担心,闻言自是二话不说,当即便应下张罗去了。

    汤送过来,是小木公公给送进去的,就见季无虞依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动作,垂眸发着呆,好像连坐姿都不曾有过一点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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