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1)

    红烛摇曳,魏观玉莫名有些发晕。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罗承行什么时候要找他了?这人胡言乱语些什么?

    “娘子,长夜漫漫,是否该歇下了?”没给魏观玉思考的机会,罗承行再度开口。

    魏观玉d还没找好借口!

    他眼神乱瞄,很快看到桌上的两个酒杯,他推开罗承行跑过去,借着衣袖的掩盖故技重施将药粉下到酒杯里,急急忙忙道:“殿夫君,我们还未喝合卺酒。”

    他就不信下两次药还不倒。

    魏观玉端着两杯酒转头,又对上罗承行的眼睛,这次,他眼里含着笑。

    “看来娘子比为夫更加迫不及待。”

    我迫不及待你个大头鬼!

    魏观玉恨不得将两杯酒泼到他脸上,可是想到姨母还在魏府,他硬生生忍住了,笑得像朵娇艳的花:“夫君,来。”

    他伸出端着酒杯的手,要和罗承行的手臂交缠。

    谁知,罗承行端着酒竟然递到他嘴边!

    “夫君,合卺酒不是这么喝的唔!”他张口想解释,谁知他一说话,那酒就被罗承行不由分说地灌进了魏观玉嘴里,魏观玉下意识咽下去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完了。这是魏观玉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刻,他就失去了意识——

    为了让罗承行老实点,他特意放了比下午还多的药量。

    男扮女装的庶子(二)

    看着没多久就陷入沉睡的魏观玉, 罗承行低声笑了,他把魏观玉的鞋袜脱掉,让他躺在床上。

    魏观玉睡着的时候倒是老实,呼吸声都是平稳的, 这给了罗承行好好观察他的时间。

    如果不是前世听魏观玉亲口承认是个男子, 单从外貌来看, 让人完全看不出来,皮肤白皙,是美的雌雄莫辨的一张脸,罗承行执起来他的手细细端详着, 倒是这手骨节分明,骨架偏大, 不过寻常女子也有这样的手, 并不让人怀疑。

    手上有茧, 即使刻意保养也能看出来,茧的位置和厚的程度罗承行不好说是平日做粗活还是练武所致。

    如果是后者, 那他这位娘子还是个习武之人。

    经过他刚才从进门开始的一番试探, 现在的魏观玉眼底远没有前世几年后的阴霾。

    在魏观玉进入四皇子府后的这几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罗承行回想前世魂魄状态时对魏家的听闻, 他蹙眉想了一会,走到窗前喊了声:“十九。”

    “属下在。”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树上下来,出现在罗承行身边。

    “去查侧妃的生母陈夫人。”他吩咐。

    十九领命而去。

    罗承行重新回到房间, 魏观玉依旧睡得不省人事,想到这药原本是他打算下给自己的,罗承行又气又好笑。

    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 上一世为数不多的情绪波动都在魏观玉身上——生死之事确实让人难以平静。

    罗承行低声说:“向你讨点债,不过分吧?”

    怎么讨债好呢?

    前世蒙骗他, 欠他的洞房花烛夜,这一世他自己拿回来吧。

    罗承行摸了摸魏观玉的唇角,紧接着俯下身去,在他唇上印了印。

    当了数百年的鬼魂,他对各种事情都司空见惯,男子与男子,他也是看到过的,如果是从前的罗承行,内心多少会挣扎犹豫,可现在的罗承行已然毫无负担。

    他只觉得还不够。

    不知道是否出于一股淡淡的恨意,他忍不住用了些力气。

    魏观玉的唇色已经艳丽了起来,红的像颗熟透的果子,还有了破皮的痕迹,不仅是嘴唇,脖颈也有了淡淡的红痕。

    什么端方君子,分明是头披了人皮的狼。

    即使是沉睡中的魏观玉也不由因这异样无意识地轻哼一声。

    这才让罗承行回过神来,这是他做的?

    大概是方才的厮磨,罗承行感到一阵热意,他将魏观玉用被子裹起来,然后匆匆瞥开视线。

    这一看,让他想起来了喜帕,前世魏观玉伪造了喜帕上的红渍,让所有人包括罗承行在内都误以为他们已经圆房,但事实上根本没有。

    罗承行展开那方喜帕,用刀划破掌心,血滴在了喜帕上,开出了一朵梅花,他拿着喜帕细细端详了一会,扔到了床上。

    算着差不多时辰,他叫水,早就候着的内侍和婢女鱼贯而入,罗承行让他们将手里的东西全都放下后出去。

    这是不要他们伺候的意思。

    府中众人皆知四皇子的脾性,小顺子在前面应了声,带着所有人退了出去。

    四皇子府管教下人宽松有度,出去之后,内侍和婢女们也并未乱说,只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这侧妃娘娘不得了,刚入府就得了如此荣宠。

    屋内的罗承行扶起魏观玉的头,替他擦去脸上脂粉,净了手,又洗了脚,幸而屋内没有别人,也无史官记录,否则堂堂四皇子竟然伺候一个侧妃洗漱,足够那群将皇家一点小事都放的无限大的官员们弹劾劝诫了。

    做完一切,罗承行叫来小顺子,内侍们静悄悄收拾好房内,红烛熄灭。

    魏观玉猛地坐起,他还有些发懵。

    他昨晚昨晚,被灌下那杯自己下了药粉的酒,昏睡过去了!

    他赶紧看自己的情况,身上内衫没动过,只被脱下了喜袍,魏观玉刚要松口气就察觉不对。

    嘴唇怎么肿起来了?

    他的心狂跳起来,僵硬地转头看向身旁。

    那四皇子正躺在外侧,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们他们

    巨大的恐慌席卷了他,他不怕死,他怕的是姨母因此出事,现在姨母还被拿捏在他们手里

    好巧不巧,他看到了被放在托盘里的那方喜帕,魏观玉昨晚本想趁着狗皇子昏睡,把自己的血滴上去,而现在那方喜帕上已经有了痕迹

    痕迹从哪里来的?

    总不能是从他身上流下来的吧。

    魏观玉绝望地感受了一下,倒没什么问题,就是腰酸背疼——

    那问题大了啊!

    难道,难道他真的和四皇子比起失身,他更在意的是四皇子有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魏观玉真恨自己昨晚那一刻没有防备住,竟然就那么喝下去了。

    “娘子。”略带一丝沙哑的男声在身旁响起。

    魏观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我们昨晚”

    他的手被男人拿到唇边碰了碰,“并未辜负良辰美景。”

    魏观玉也说不准喝了这药的人到底是什么反应,他第一次使用的对象就是罗承行,所以他并不知道喝下去是不省人事还是

    而罗承行又说的如此笃定。

    “娘子昨晚还咬了为夫的掌心。”他抬手让魏观玉看了清楚,那里确实包了起来,能看出来受了点伤但是不严重。

    罗承行在暗地里唇角微微扬起,前世他漂泊各处,魂魄也曾跟在一位颇有名气的大夫身边数个月,学了一套名为推拿的本事,他把脉发现魏观玉身上有不少沉疴旧疾,索性为他疏通一番,虽不治本,却能缓解,一套推拿下来,当然腰酸背痛了。

    不过腰酸背疼落在魏观玉眼里可就是另一层意思了,而且他还发现自己的嘴唇也微微肿了起来。

    既然事情真的发生了,魏观玉反而平静接受了。

    他抱着被子试探道:“殿下,妾身昨晚没有冒犯您吧?”

    “嗯?”罗承行看了他一眼。

    魏观玉:“夫君。”

    罗承行这才舒缓了脸色,都带上了一丝笑意。

    “怎会?娘子想怎么冒犯,就怎么冒犯。”罗承行特意在“冒犯”二字上加重了音调。

    魏观玉心里骂了罗承行一万遍,脸上却只能赔笑。

    到底是谁传四皇子品性是所有皇子里面最好的?他怎么感觉完全不像呢?!

    不过,这四皇子看来也是个傻的,竟然这都没有发现他的真身吗?

    还好他在衣衫内做了些伪装,是不是也因为灭了屋内的红烛,四皇子没看清楚?

    看着罗承行脸色并无异常,反而对他一幅很满意的模样,魏观玉松了口气。

    罢了,不想了,就当被狗咬了。

    他摸了摸破皮红肿的唇角。

    也是,他伪装了那么多年,魏府上下从未有人发现,唯有姨母一人知晓。

    看四皇子的模样,虽然让人心里发毛了些,倒也不是不可相处的人。

    魏观玉甚至有个隐隐的念头,他觉得自己在四皇子府的日子差不到哪里去,不过,也仅限于在其他人入府之前。

    男人,他自己都是男人,还能不了解天底下男人都想的什么吗?他的身份只是一个“庶女”,并不受重视,这辈子最高也只能当个皇子侧妃了,等新人入府,现在对他一口一个“娘子”的四皇子哪还会想得起来他?

    魏观玉眼珠转了转,他想那么多干什么?等他给姨母解了毒,带姨母从魏府逃出去,谁还管什么魏家,什么皇子,什么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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