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结局(6/7)(2/2)

    朱见深呆呆看着，他的脸慢慢红了。

    他的娘子万氏更怪，明明穿着粗布衣裳，看人的目光不闪不避，连镇上有名的泼辣货赵二娘跟她搭话，都不自觉放低了声量。

    “陛下殡天了。”

    马车内，朱见深将贞儿揽进怀里，落日余晖从车帘缝隙洒落，落在二人十指紧扣交握的手。

    万贞儿摘了一把豆角进厨房，他在厨房里洗手作羹汤，油锅刺啦一声响，蒜香味从敞开的门窗里飘出来，混着豆角焖面的酱油气。

    后山还放养了她喜欢的青州小山羊，四合院河对面，是万家祖宅。

    不过山里人朴实，见他们待人和气，便也不再多问。

    他转身接过贞儿手里的水桶，去厨房生火烧水。

    朱见深站在院子里仰头看那棵柿子树，树冠遮住大半个院子，阳光从叶隙间斑驳铺满地。

    没有人注意到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正沿着筒子河往西走，车里坐着本该躺在金丝楠木棺材里的皇帝，和崩逝半年之久的皇后。

    段英与汪直擦了擦眼角的泪，指挥着小太监们按早就演练过的章程布置灵堂。

    ……

    午门城楼上响起第一声丧钟，跪倒的人一片接一片伏下去，宫人们跪在地上数着数，当第二十二声丧钟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满眼惊恐。

    推开门的瞬间，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苍翠竹枝压着厚厚残雪，井沿的石头被盖得只露出半个轮廓，万籁俱寂，千山风雪，寒酥不尽。

    可那男人举手投足间，总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矜贵雍容气度，跟里正说话都能气定神闲不卑不亢，跟货郎讨价还价的时候，却又笨嘴拙舌。

    摸到贞儿温热身子，在贞儿眉间落下一吻，他这才心满意足，轻手轻脚起身，去生火做早膳。

    他生好火烧好炕，做好早膳，在院子里堆雪人，堆贞儿，回屋内的时候，肩头落满了雪。

    秋天槐花落尽的时候，他们的小院已经有了家的模样。

    贞儿还在睡，她侧身朝里，被子滑到肩头以下，露出一整片后背。

    他们到青州诸城之时，正是暮春。

    担心贞儿饿了，朱见深从包袱里翻出在集市上买的烧饼，掰碎了递到她嘴边，芝麻掉了几颗，他塞进自己嘴里，吃得欢喜。

    夫妇二人在青州安顿下来，他给自己和她编了一套身世，他是个家道中落的读书人，祖上是做小买卖的，娶了邻县的万氏为妻。

    起初邻里们都觉得这对夫妻有些古怪，说是从北直隶逃荒来的。

    院子里三间正房，书房，耳房，一间厨房，天井里有口井，井水清得能瞧见底下的鹅卵石。

    他选择的驾崩吉日，是万贞儿的生辰，成化帝这一世，依旧死在万贞儿的生辰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无成化帝朱见深与皇后万氏，只有青州书生朱穆之和妻子万氏，只有他和她。

    后院除了歪歪扭扭的葡萄架之外，还多了两架豆角。

    云门山上的桃花还没谢尽，从山脚往上看，一蓬蓬粉霞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伸在半空中的手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遮不住的痕迹，羞得转身不看他。

    夫妇二人伉俪情深，家中遭了水灾，变卖了田产，来此地谋生定居。

    满朝文武还跪在乾清宫外哭成一片。

    今日是万皇后冥诞，满朝文武跪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没有一人注意到他们的皇帝陛下一滴眼泪都没掉。

    马车辘辘驶出午门，午门城楼上的丧钟余音终于散尽了。

    等丧仪结束，棺椁入葬，他便宣布悲痛过度需要静养，把朝政交给太子与内阁，尽快顺理成章驾崩。

    龙床上的锦被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放着一道遗诏，用玉玺压着，陛下早已消失不见。

    万贞儿翻过身来，迷迷蒙蒙睁开眼，正对上他灼人的视线。

    朱见深半夜醒来，看见窗纸上泛着白蒙蒙的光，以为天亮了，他没有立刻起身，习惯性伸手往旁边摸索。

    朱见深撑起半边身子，想替她把被子拉上去，手伸到一半便停住了，他看见了贞儿后背上，满是他昨夜孟浪留下的痕迹。

    这是他年少时，为她准备的院子。

    汪直小心翼翼把被子拢成人形，远远看着像是在被下安眠，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午门的方向走去。

    豆角架子是朱见深照着邻居老伯院子里的架子搭的，搭了两天才搭成，虽然歪了点儿，但豆角藤争气，依旧绿油油爬了满架。

    “贞儿，今日起，你不再是皇后，只是我的妻子，可好？”朱见深已无计可施，只能孤注一掷，在江山与挚爱之间抉择。

    太子二十一声，皇帝陛下驾崩是二十七声，所有人不约而同转向乾清宫的方向跪伏。

    当第二十七声丧钟终于落下的时候，万贞儿已经将包袱打好，里面只放了几件寻常衣裳。

    朱见深带贞儿来到一座依山傍水，粉墙黛瓦的四合院，院子里有撒欢的小黄狗，有菜畦，有她喜欢的柿子树，还有她喜欢吃的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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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她颈侧开始，布满了细密，深浅不一的吻痕，一路星星点点蔓延，那些淡红的印记散落在她肌肤上，满是他留下的痕迹。

    成化二十三，八月二十三日。

    夫妇二人隐居诸城，迎来第一场初雪。